帐内空气骤然一凝,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灯花。
忱骁紧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何辞:“你是担心……他们敢行刺?”
“狗急尚能跳墙,”何辞语气平静,却让周遭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我们既在备战,他们同样不会闲着。若我所料不差,他们今夜必会动手。”
忱骁呼吸一滞:“你今夜绝不能回行馆,就留在军营。这里守卫森严,总归稳妥些。”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他抬眼,望入忱骁焦灼的眼底,嘴角勾出一抹无所谓的笑来,“你去探明密道,把握破敌先机。而我,便来做这个活靶,替你将暗处的眼睛,都引过来。”
自从上次历经何辞以身试蛊的事,那蚀骨的恐惧早已刻进了忱骁的骨髓。
此刻他骤然听见“活靶”二字,滔天的恐慌几乎是本能地翻涌起来,漫过四肢百骸,瞬间便将他所有镇定与理智都冲得一干二净。
“何辞,你敢!”
忱骁根本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只死死盯着何辞,眼底翻涌着剧烈后怕催生出的猩红,声音因极力压制而嘶哑:“我不同意,你休想再……”
帐内落针可闻,何子安惊得瞪圆了眼,徐婉也惊讶地抬头望了过去。
何辞也因忱骁这不同寻常的失态而微微一怔,随即又被他眼中那几乎实质化的恐惧狠狠地刺了一下,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原来,那件事竟给忱骁留下了这样深的烙印吗?
“忱骁。”何辞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自己的心上人,“情况不同。此次我留在行馆,亲兵围绕,影卫在侧,并非孤身涉险。”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忱骁更近些,声音放得更软:“我不会有事的。”
何子安咽了咽口水,见缝插针地举起右手保证:“对对对,我也会好好保护殿下的,你不用担心。”
徐婉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欣赏这二人的绝美爱情,正暗自兴奋感动,猝不及防听到何子安那句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忱骁根本没功夫搭理何子安,他自知失态,只能紧抿着唇,良久才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只是眼中的情愫,被强行按捺后,又化作更深的幽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压下了所有情绪,只是嗓音依旧干涩:“……你的影卫必须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能少。还有亲兵,也得随时跟着。”
何辞不敢有异议,轻轻颔首,勾着唇看他:“是,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