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百余步,两侧的石壁上忽然变了样,无数紫须藤缠着岩石,藤蔓像攒动的丝线,紧紧缠着岩石往上攀,连石缝里都钻出细碎的根须,在火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何子安几乎看呆了,被徐婉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片刻,前方的路突然断了,似乎已到了洞窟尽头。
徐婉举着火把在洞窟尽头来回走动,火光将岩壁的每一处纹路都映得分明,她伸出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石壁,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看来这洞窟并不能通往山顶,之前的线索怕是断了。”
何子安听得有些沮丧,往后一靠就抵在了石壁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他吓了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身后这面看似实心的石壁,竟突然缓缓向旁移动,一道缝隙越开越大,藏在后面的向上石阶,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徐婉,这,这墙……”何子安张着嘴,眼神里满是惊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徐婉心中也有些惊讶,她举着火把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踏了几层石阶,这才回头说道:“看起来是你不小心碰到机关了,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蜿蜒的石阶陡得几乎垂直,边缘还沾着湿滑的青苔,两人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每一步都得格外谨慎。
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腿脚早已酸麻难忍,手中的火把也燃得只剩最后一点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才总算是爬到了石阶顶端。
他们贴着尽头的石壁慢慢摸索,指尖反复拂过潮湿的岩石,许久才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旁,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机关。
按下的瞬间,石壁缓缓向内收去,伴随着碎石摩擦的轻响,外面的天光骤然闯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林间带着草木气息的风也一并涌了进来。
何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光刺得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挡在额前,过了好半天才慢慢适应。
再睁眼时,他才发现眼前竟是一片枝叶繁茂的森林。高大的古木直插天际,粗壮的枝干在头顶交错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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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枝叶的缝隙,远处叛军的营地的轮廓隐约可见,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巧便在营地后方的林子深处。
何子安心里一喜,刚要探头往前探看,徐婉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同时用力拉着他蹲下,躲进了身旁的灌木丛。
与此同时,何子安才看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两个负责巡视的叛军正斜倚着树干偷懒,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得打盹了。他心头一紧,赶紧屏住呼吸,连身子都不敢再动一下。
就这么僵着盯了片刻,确认那两人没被惊动、依旧睡得昏沉,他们才缓缓撑着地面起身,循着来时的路径,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往回退。
直到石壁在身后缓缓合拢,何子安才终于长舒一口气,脸上掩不住地兴奋:“徐婉,我们也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徐婉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嗯。该回去禀报殿下了。”
暮色渐深,林间的风带着山雨欲来的湿意。何子安与徐婉沿着原路疾步返回,两人衣衫尽湿,发梢还滴着水,却丝毫掩不住眉宇间的振奋。
可等两人赶回行馆,却扑了个空——屋内烛火未燃,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侍从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躬身回禀:“太子殿下午后便去了军营,至今还未回来。”
何子安一听,急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往马厩冲,恨不得立刻就策马赶往军营。
“哎——”徐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扫过这人湿透的衣衫和滴水的发梢,眉头微蹙,“你倒是先换身衣服再去啊。”
何子安张嘴欲辩,却见徐婉也是浑身湿透,又忽然想起她还受了伤,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咽了回去。
他只得妥协,一边往厢房跑一边回头喊道:“我这就去换!徐婉你也快些,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