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刚扬鞭,忱骁就踩着最后一道黑影的剑锋跳上车,反手将剑归鞘。
马车轱辘快速碾过地面,卷起漫天尘土,在夜色里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越来越远的火海,和被甩在原地的三道黑影。
何子安瘫坐在马车底板上,手背上的燎泡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得疼起来。他倒抽着凉气,想揉又不敢碰,只能龇牙咧嘴地盯着那几个亮晶晶的泡。
江书则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前的头发乱成一团,沾着汗贴在脸上,低头时才发现膝盖破了个口子,血正顺着裤腿往下渗,却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
忱骁靠在马车门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大半条衣袖。可他半点没顾上自己,先弯腰伸手,也不嫌脏,轻轻拨开尸体小腹上焦黑的草席碎絮。
直到看清那道红斑虽被烟熏得发暗,却依旧清晰可辨时,他才终于放松下来。
何子安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声音,尾音还发着颤:“刚、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
江书没接话,目光只焦着在地上的尸体上,喉间滚出一句:“他……也是中了蛊?”
忱骁用布条草草缠了一下渗血的伤口,摇了摇头:“不,他才是下蛊的人。”
“啊?!”何子安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拔高了些,“那、那他就是给月儿姑娘下蛊的凶手吗?”
“不知道。”忱骁看了一眼江书,斟酌着解释:“用了噬灵蛊的人,身上必会留这种红斑。但是方才你们也看见了,他们烧的的那些尸体,大概都是用了蛊术,又被灭口的。”
江书眉尖微蹙,目光重新落回尸体那片刺目的红斑上,语气沉了几分:“照这么说,我们要找的,根本不是这些用蛊的人,而是养着他们的幕后凶手。”
“我知道凶手是谁。”忱骁垂下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条边缘,声音压得很低,“以防万一,明天你们去太子别院查月儿的线索。我……我得去见太子殿下一面。”
何子安一愣,大惊失色道:“你想单独去?太子现在可是最大的嫌疑人,重兵把守的,恐怕连只蚊子都进不去!”
忱骁却忽然笑了笑:“掌管禁军的中都尉,早年是我家老爷子的旧部,打小看着我长大的。大不了跟他撒个娇、装个软,这点门路还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