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万人坑

清讼司的烛火燃到后半程,焰芯颤了颤,将满室酒气烘得愈发滞闷。

忱骁伏在案上,额头贴着微凉的木纹,眼睫垂得严实,兢兢业业的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醉鬼。

太子被囚的消息像块烧红的铁,揣在他怀里大半天,烫得他心口发紧。脑子里已经把等会要做的事预演了上几百遍,偏还得借着酒气装出醉态,等着天色暗下来。

终于挨到梆子敲过三更,院外的月光冷得像霜,清讼司里几乎已经没有了人。

忱骁猛地直起身,袖口扫过空酒盏,“当啷”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扎耳。

他攥紧腰间的佩剑,刚跨出门槛,就见廊下立着个人影,月辉落在那人青衫上,周身漫开浓浓的书卷气。

是江书。

忱骁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急色本能地压下去,只余下酒后的惺忪。他心中怀疑江书是二皇子的人,便没打算多话,径直往院门走,却被伸长胳膊拦住。

江书的声音带着笑:“忱兄,你这是要去哪啊?”

忱骁故意身形晃了晃,酒气冲天:“放值了,当然是回家睡觉啊。”

“殿下出事了你不担心吗?”江书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烛火从值房里透出来,映在他眉梢,带着几分关心。

忱骁的心猛地一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垂着眼,故作随意:“担心归担心,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呀?”

江书忽然笑了,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好啦,别装了。”

他往左右扫了眼,确认无人,才凑近忱骁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我是特意来帮你的。”

“帮我?”忱骁猛地抬眼,直直盯着江书的眼睛。

这两年他跟着何辞学了不少处事的方法,可骨子里依旧不习惯那些弯弯绕绕。更何况此刻他心都悬在太子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猜来猜去。

于是,他冷着脸,十分不留余地地开了口:“江书,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二皇子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