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骁从有记忆起,就没醉得这般狼狈过。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上百个哭嚎的婴童,神经被搅成乱麻,太阳穴也突突直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在不停作祟,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燥,四处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昨晚喝的是假酒,否则怎么会难受成这副鬼样子?
一整晚都浑浑噩噩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期间好像还断断续续做了个少儿不宜的梦。
等忱骁终于从混沌里挣扎着捞回几分意识,却倏地愣住——自己竟然在飞?!
风擦过羽翼的触感实在太真实,软乎乎的带着云絮的凉意,连羽毛被气流拂动的细碎痒意都清晰可辨。
忱骁茫然的低头望去,只见身下是数不胜数的华丽宫殿。鎏金的屋顶覆着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晃眼的光,不似人间景象,倒像是传说中的仙境。
得,还是在做梦。
忱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想:没完没了是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快速扑棱了几下,带着他熟练的穿过南天门,掠过缀满星子的天庭云廊,钻进了一座宫殿里。
忱骁在心里嘀咕:“这是要去哪?”
正想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嫩黄色羽毛覆满,尖嘴里还叼着个巴掌大的木片,隐约能看出是个面具。
“我怎么变成了一只鸟?”忱骁纳闷地想:“难得能做个清醒梦,好歹梦点像样的啊?”
这时,缠着流水银纹的宫殿廊柱忽然撞进视野,忱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正中央的白玉圆盘里,被银链捆着的男人跪坐在阵法中心,墨黑长发铺散在玉面,他垂着眼,神色淡然,仿佛周身的桎梏与阵法的威压,都与他无关。
是何辞。
忱骁不由自主地飞过去,落在圆盘边缘,仰着脑袋把嘴里的面具放到何辞的掌心里,然后叽叽喳喳着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