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侍刚要弯腰去解腰间绳索,一声震得地面发颤的咆哮骤然炸开,林叶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东侧林子里,一道棕黑色巨影猛地撞断矮树冲了出来!
众人瞳孔骤缩——竟是头成年棕熊!
它的体型比方才的幼熊大了五倍有余,肩背的鬃毛根根倒竖,眼睛死死盯着围在幼熊旁的众人,喉咙里滚着暴怒的低吼,周身戾气几乎化成了实质。
马儿们顿时受惊,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退避。
何辞左手持弓,右手猛地攥紧缰绳。胯下的马被这股力道狠狠拽住,前蹄在泥地里刨出几道深痕,嘶鸣着硬生生停了下来。
痛感顺着肩颈往手臂蔓延,指尖都泛起一丝麻意。
他却不敢有丝毫分神,目光牢牢锁着那头棕熊,缓缓抬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那位随侍离得最近,此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跌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另一侧,二皇子早已没了方才的从容,死死拽着惊惶乱颤的马缰绳,脸色发白:“你、你们快、快射它啊!”
身侧的锦衣小公子更是吓得趴在马背上,连身子都不敢直起来。
何子安手抖得厉害,几次想搭箭都搭不上。嘴里叽里咕噜念地念个不停,声音含混,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腥臭的风裹着戾气扫过面颊,那熊迈着沉重的步伐扑向那个随侍。
危急关头,何辞猛地松弦。
利箭带着破空的锐响,直直射向棕熊右眼。那熊痛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立刻转头,狂奔过来。
何辞动作极快,左手死死托住百公斤的弓身,将所有力道都压在未受伤的左臂上,方才松弦的右手仓促收回,忍着肩背牵连的剧痛,立刻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箭。
箭飞速射出,竟直接钉进熊腿。棕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左腿重重磕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水花。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它又拼了命的撑着受伤的腿起身,瘸着腿、晃着身躯,再一次不顾一切地往前扑来。
距离立刻被强行拉近,熊掌转瞬间便近在咫尺,带着强劲的风声,重重地拍在了何辞的马上。
马身猛地一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不受控地人立而起。
何辞两腿夹紧马腹,身子随即往后倒,腰间佩剑猛然出鞘,仓促横剑去挡,却也只堪堪擦过熊掌边缘,被那股巨力震得半边身子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