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意扮蠢

长公主的及笄礼刚一落幕,何辞那借着养病实则逍遥偷懒的计划便彻底化为了泡影。

好在当今皇帝正值壮年,精力充沛,日常奏折的批阅轮不到何辞插手。

他只需在逢朝之日,身姿笔挺地站在群臣前列,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不在焉地听着大臣们冗长又毫无营养的发言。

偶尔目光游移,望向殿外的飞鸟,或是透过窗棂洒下的日光,暗自腹诽这些大臣们的陈词滥调,只盼着何时能再寻个由头,再觅清闲 。

五月伊始,暖意渐浓。

午后的阳光自树叶的间隙落下,东宫墙的红砖青瓦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碎金。

何辞从屋里拿了几本书,靠在院中的躺椅上,只粗略地翻看了几页,便又去拿下一本。

忱骁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也不知他是如何让北殇王松口的,又或者是北殇王终于意识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索性就直接任其发展了。

忱骁过来也不走门,从墙头一跃而下,也不顾什么规矩,跟屁虫似的黏过来,嘴里得啵得啵个不停。

从街头杂耍的惊险刺激,到郊外野花盛放的烂漫,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这才不到一个月,何辞就已经被迫把忱骁全方位了解了个遍,甚至连他几岁掉的乳牙都一清二楚。

许是何辞上一世的生活太过清冷孤寂,身边连个能推心置腹的人都没有。

如今冷不丁地闯进了个整日叽叽喳喳,聒噪得像小麻雀一般的小孩,他竟也不觉得厌烦,反倒耐心被无限拉长。

有时听着听着,还会像个深谙世事的长辈,适时地点评几句,或是提些见解,引得忱骁频频侧目,满脸崇拜。

“殿下,我今天听那说书先生说起《山泾传》,什么九尾狐啊,能喷火的毕方鸟啊,里面的奇珍异兽可太神奇了。”

何辞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确实是本奇书,里面记载的也不只是怪诞传说。”

忱骁眼前一亮,追问道:“殿下您给我讲讲呗,我想听您讲。”

何辞不忍扫了他的兴致,于是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的石桌上,继续讲道:“书中的每种神兽,在不同记载里寓意也大不相同。就拿烛龙来说,有的记载里,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是掌控昼夜的神明;可在另一些说法里,又有着不一样的解读……”

忱骁撑着下巴,出神地盯着他看。

何辞在大多数时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就连瞳色也比常人淡些,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激起他内心的波澜。

可这人偏偏又生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只需轻轻一弯,便似藏了一汪春水,温润又柔和,轻易就能把人糊弄过去,凭空生出几分亲近之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