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糊盒子的活计,本来街道办那边是要派发给一些收入不高的困难家庭的。
可这年头,朝中有人好办事。
管事的大妈跟项雅提了这茬,项雅其实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但是照顾邻里也是真,这就把活儿给揽过来他们大院了。
活接回来之后,大家伙都对她感恩戴德的。
自打有了这活儿,那些在家里没什么收入来源的婶子大娘,手头终于有了几个活钱。
虽然赚得不能跟工人比,可也比之前没有强得多。
于项雅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
可这大院里的妇女们,对她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当然,个别人除外——毕竟这年头,到哪里都会有看不惯你的人。
刁凤仙一边糊着纸盒,一边听着那些婶子聊天。
几个人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东家长西家短的,从谁家儿子升了职聊到谁家闺女相了亲,从谁家婆媳吵架聊到谁家男人在外面有了人。
不知道是谁把话题引到了“随礼”上头。
“嘿,前头不是你娘家那边给你传口信,说是你大侄子要结婚。你打算随多少礼去?”一个婶子冲着另一个圆脸的婶子问。
那圆脸婶子姓周,是个爽利人,说话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
她手头糊纸盒的动作没停,头都没抬。
“这都得量力而为。
你都说了是我大侄子,不是我儿子。
怎么,大侄子结婚还要我这个当姑姑的砸锅卖铁去上礼不成?
那往后我自己的儿子娶媳妇,我是不是要去卖血?”
她这话一说完,周围人都笑了。
大家都知道,周婶子娘家那边是出了名的没皮没脸,上门打秋风的事儿没少干,恨不得搬空女儿家来补贴自己家。
幸好周婶子是个有主见的,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就算这样,这些年也被娘家搜刮掉不少,心里头早就积了不少怨气。
另一个婶子还不死心,又问:“那你到底打算上多少礼?
你说看能力,我看着你家能力不错。
那还不得上个百八十块吧?
再说那给得多些,往后你大侄子也给你撑腰不是?”
周婶子“啐”了一口,把糊好的纸盒往旁边一摞,抬起头,眼睛一瞪,
“你给娘家侄子上礼上了百八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