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正端着个搪瓷盆在门口泼水,一抬头,眼睛就亮了。
“哟,松子,松子媳妇,这一大早的大包小包的,是往哪儿去啊?”
她放下盆,颠颠儿地凑过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往两人手里的网兜上扫。
白松心里叫苦,但面上还得带着笑:
“王婶子,今儿个是我跟芊芊回门的日子。
这不正准备提着东西往我丈母娘家里去呀。”
“回门啊!”王婶子声音拔高了一度,眼睛恨不得在那网兜上瞪出两个洞来,好看清楚里头装着什么好东西。
那网兜没遮严实,一瓶汾酒的瓶颈露在外面,旁边还露出两包大前门烟的一角,另一个网兜隐约能瞧见油纸包着的点心,还有的似乎是挂面和水果糖。
王婶子眼珠子转了转,酸溜溜地开口:
“哟,这些东西置办得可够齐整的。赵云昨儿个刚回来,今儿个就给你们把回门礼准备得这么妥当,可真是个好样的。”
田芊芊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
“王婶子,这东西可不是赵姨准备的!
是我跟松哥昨儿个自己去百货商店置办的。
连我们的结婚这大事都没能让她早些回来,今天这回门的小事她怎么可能放在心上,还帮我们置办东西莫不是异想天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公公也就给拿了十块钱。”
王婶子眼睛瞪得溜圆。
十块钱?
她再瞅瞅那露在外头的烟和酒。
大前门!汾酒!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十块钱哪能置办下这些?
更别说剩下那些点心挂面糖果了,肯定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贴的了。
她张了张嘴,脱口而出:“哎哟,那你们小两口这不是自己倒贴钱吗?”
这话问得直接,白松脸上有些挂不住。
田芊芊也没接话。
他们虽然没接话,但是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白松不想再跟王婶子纠缠,揽着田芊芊的肩膀,干笑道:“王婶子,我们赶着出门呢,回头再聊啊!”
话音未落,两人就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
王婶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两声,嘀咕道:“倒贴钱回门……这两口子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