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刚才还嘈杂的饭桌陡然一静。

白江河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赵云。

白松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不过也觉得田家这要求合情合理,萧母毕竟不是自己亲妈。

他甚至在桌下轻轻踢了父亲一脚,递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赵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抬头,只是又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温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骤然窜起的那股寒意。

她心里并不想揽这摊子麻烦事,但“不想做”和“被当众宣告没资格做”,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田母那温和语调下的潜台词,像一把裹着丝绸的软刀子,精准地划开了那层维持了多年的、脆弱的体面,将“外人”这个标签,赤裸裸地拍在了她的面前。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田母那双含着笑意却疏离审视的眼睛,又缓缓转向白江河那张犹豫不决、甚至带着点恳求的脸,最后掠过白松那毫不掩饰的急切眼神。

心底某个角落,那点残存的、对于这个“家”的最后一丝温情的幻想,仿佛“咔嚓”一声,轻响着碎裂了。

也好。

白江河承受着田母无形的压力,儿子催促的眼神,还有赵云那平静得让他心慌的目光。

几息之间,天平倾斜。

他避开赵云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对着田母扯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干巴巴地说:“应该的,应该的……亲家考虑得周全。就按您说的办。我回头就去请他大姑小姑,一定把事办好。”

赵云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极淡,淹没在重新响起的客套寒暄里。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觉得这饭店的空气,憋闷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