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田 “唰” 地站起身,攥着磨得锋利的柴刀,脚步轻捷地往门口走,眼神警惕地盯着木门。
赵小草也赶紧擦了擦手,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 这兵荒马乱的,谁也不知道门外是谁。
“谁?” 陈长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防备。
“是我,二田。” 门外传来董二田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赵小草松了口气,连忙示意陈长田开门:“是妹夫,开门吧。”
木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董二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的粗布短褐沾满了尘土,裤脚卷着,沾着泥点,显然是赶了远路。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窝有些凹陷,嘴唇也干裂了,却难掩眼底的关切,一进门就急切地往院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陈李氏、赵小草,又落在孩子们身上,见众人都安好无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阿母,二嫂,可算见到你们都没事了!这两天可把我和桂花急坏了,坞堡门封着进不来,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陈李氏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了上来,拉着董二田的手往院里的石凳上坐,眼眶有些发红:“二田,辛苦你了,快坐快坐。坞堡戒严,也是为了防流民折返,委屈你们在外头担惊受怕了。”
“不委屈,只要你们安好就好。” 董二田接过陈香荷递来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水,抹了把嘴,才缓过劲来。
“那天流民刚退,我就想来,可我们村也戒严。昨天门开了条缝,又只准出不准进,我在门口守了大半天,也没能进来。今天一早听说解禁了,我没敢耽搁,赶紧先过来探探情况,桂花还在家带着孩子们等着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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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十几个烤得焦香的粟米饼,还带着些许余温:“这是桂花昨晚连夜烙的,想着你们这几天用这些先应应急。”
粟米饼的香气混着灶房里白面馕的味道,让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董二田笑了笑,拿起一个粟米饼递给陈李氏:“阿母,您先吃点,垫垫肚子。” 又拿起几个分给孩子们,“你们也吃,饿坏了吧。”
陈李氏接过粟米饼,心里暖烘烘的。董二田是女儿陈桂花的相公,为人踏实厚道,这些年对陈家一直很照顾,如今逢了祸事,又是第一时间赶来探望,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两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带着猎户特有的粗粝嗓门:“大郎,二郎,舅舅们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