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才涌入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细节——原主所在的狄戎部落,曾与萧执的边防军有过几次小规模冲突,互有胜负。萧执对狄戎的军事布局和战术特点,应该有一定了解,或许还存有探究之心。
赌一把!
就在两个太监上前,准备随意拖走一个“不安分”的贡女时,林夕忽然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萧执,而是望向殿外那片刚刚行刑过的空地,用带着狄戎口音,却异常清晰的大周官话,轻声吟诵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见:
“……雪漫鹰嘴崖,风卷狼头旗。将军夜引弓,胡马踏月嘶……”
这是一首描绘狄戎边境风光和战争的古老歌谣,用词古朴,意境苍凉。在刚刚杖毙了一个“狐媚”贡女后,吟诵这样的诗句,显得格外突兀和……大胆。
果然,那道冰冷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她身上。
林夕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用带着哭腔的颤音请罪:“奴、奴婢失仪……请王爷恕罪……只是……只是看到殿外……想起了故乡……”
她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点明了自己失仪的原因(被血腥场面刺激,思乡),又隐晦地抛出了“故乡”这个可能引起对方兴趣的引子。
萧执没说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林夕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冰锥,刺在她头顶,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剖析一遍。
许久,那冷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倒是胆大。抬起头来。”
林夕依言,怯生生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萧执,目光只停留在他腰间那块象征权势的蟠龙玉佩上。
她看清了他的模样。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美却冷硬如石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此刻正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着她。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更衬得身姿挺拔,气势迫人。
“狄戎哪部的?”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回王爷,奴婢出自兀哈赤部。”林夕小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无害。兀哈赤部是狄戎中部的一个部落,以盛产良驹和悍勇的骑兵闻名,也曾给大周边军造成过不少麻烦。
萧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方才那歌谣,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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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心中微动,知道机会来了。她斟酌着词句,既不过分卖弄,又能展现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