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们去瑶池。”王母吩咐身旁侍女。
两名侍女面容如木偶般毫无表情,依言在前引路。
“小夭留下。”王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玟小六只得驻足,忧心忡忡地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殿内只余他与王母相对而立。
——
防风氏府邸内,烛影摇曳。
防风邶与防风意映各自服下疗伤汤药,待侍从尽数退去,室内骤然沉寂。
防风邶抬眸,眼底寒意凛然:“小妹,今日为何执意要取心璎性命?”
防风意映指尖微顿,随即柔声辩解:“二哥在说什么?我分明是要杀西炎玱玹,是那个心璎非要拼死相护…”
“不要把我当傻子!你当我看不出来?那箭矢分明是冲着心璎要害去的!”
防风邶声线骤冷,“你我都看得分明,皓翎王连王族坐骑都赐予她,在其心中,此女地位堪比王姬。
若今日西炎玱玹与她双双殒命,两国帝王震怒之下,防风氏可能承受这般滔天怒火?”
“二哥…”防风意映面色微白。
“我再问一次——为何非要杀心璎?”
防风意映垂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应道:
“此事是妹妹考虑不周…但我确实是为了防风氏着想。”
防风邶见她执意隐瞒,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他拂袖转身:
“若再有下次,即便是父亲的命令,也休怪为兄不再配合。”
“妹妹明白了。”防风意映欠身一礼,“二哥为救我所受之伤不轻,还请好生休养。”
防风邶微微颔首,闭上眼,懒得再看她:“恩。”
脚步声渐远,屋门再次合上,房里重归寂静。
防风邶缓缓睁开眼,陷入沉思,阿茵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那张明媚的容颜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耳畔似又响起那日少女委屈的嘟囔:
“我、我又没杀过人!这不是下不去手嘛,万一杀错人了怎么办?”
可今日,她为了西炎玱玹,不仅以身挡箭,更不惜染血夺命。
“为什么?”
防风邶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
“你不是一直心悦涂山璟吗?为何愿意为了西炎玱玹,做到这般地步?”
他手中的玉杯被死死攥住,指节泛白,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玉片四溅,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为了救他…”
房间,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防风邶满脑子都是阿茵挡在玱玹身前时,那义无反顾、生死不惧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伤口的疼痛都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