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岐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不答反问:“永定河的事,你知道了?”
果然。林微微心下了然,垂首道:“是,妾身已知晓。事故缘由已查明,是勘探不力,地下空洞所致。妾身已尽力处置,不知……是否给王爷添了麻烦?”她语气平静,带着请罪的意味,却并无慌乱。
谢无岐凝视她片刻,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麻烦?确实给本王添了不少麻烦。”他踱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郡王那老匹夫,揪住此事大做文章,在朝会上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将‘妇人祸水’的帽子扣在本王头上。”
林微微心中一紧,指尖微微蜷缩。
“不过——”谢无岐话锋一转,眸中锐光一闪,“你那份陈述,写得倒有几分火候。‘未察空洞而归咎技法,恐寒天下匠人之心’,赵衡那几个老学究,就是拿着你这话,堵得安郡王哑口无言。”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林微微愕然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知道借清流的势,懂得抓问题的关键,临危不乱,处置也算得体。”谢无岐缓缓道,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林微微,你比本王想的,胆子更大,也……更有用。”
他的指尖带着夜雨的凉意,触感却灼热。林微微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这话,是褒奖,还是更深的试探?
“妾身……妾身只是情急之下,不想坐以待毙。”她声音微颤。
“不想坐以待毙?”谢无岐重复了一遍,眸色转深,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你知道,本王为何连夜赶回吗?”
林微微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