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谢无岐来了。他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落座后,他先问起了皇庄的情况。

“甘薯长势良好,若后期管理得当,秋后收成可期。春麦丰收在望,庄户信心大增。”林微微简要汇报。

谢无岐“嗯”了一声,并无太多表示,转而问道:“账册看得如何?”

林微微将整理好的笔记和建议呈上。谢无岐接过去,一页页翻看,速度很快,但目光专注。看到她用朱笔标出的几处款项疑点和附上的流程建议时,他指尖微微停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看出些门道了。”他合上笔记,语气平淡,却听不出喜怒,“胆子不小,工部多年的积弊,也敢指手画脚。”

林微微心下一紧,忙道:“妾身妄言,只是据实标注,具体如何处置,自有王爷圣裁。”

谢无岐却未继续这个话题,将笔记随手放在一旁,拿起银箸:“用膳吧。”

膳后,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道:“安郡王今日在朝会上,参了赵衡一本。”

林微微心中一惊。赵衡是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沈芷容的门生,也是上次小聚时为她说话的人。

“所参何事?”

“说他‘标新立异,妄改河工成例,靡费钱粮’。”谢无岐语气带着冷嘲,“无非是借题发挥,敲打清流,顺便给本王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