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林微微谦逊道,“仅是些许改进,能否适用,还需诸位大人与匠师验证。”
这时,座中一位一直沉默寡言、年约四十、穿着半旧儒袍的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斋主此法,与《考工记》中所载‘物勒工名’似有相通之处,重在责权明晰。而翻车之改,暗合杠杆省力之理。不知斋主可曾读过梅文鼎先生的《历算全书》?” 此人正是沈翰林的一位得意门生,现任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赵衡。
林微微心中一动,知他是在考较,也是在替她引荐学问渊源。她从容答道:“妾身浅陋,未曾通读梅先生大作。只是觉得,工巧之技,终究需便民利国,知其然,亦当知其所以然,方能精益求精。”
赵衡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眼中已多了几分认可。
接下来的讨论,林微微大多时间只是倾听,偶尔在技术细节上补充一二,态度始终谦和。她发现,这些基层技术官员,对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实干方法接受度很高,远非朝堂上那些空谈道理的官员可比。
小聚结束,林微微告辞离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建议能被采纳多少,但至少,她成功地在工部这个实务部门,留下了“墨韵斋主”务实、懂技术的印象,并与赵衡这样的清流技术官员建立了初步联系。这是一个重要的开端。
回府路上,常信低声道:“王妃,方才赵主事私下让小人转告,说他日前偶得前朝《河防一览》残本,中有几处水利机巧图说,或对王妃有所助益,不日将誊抄一份送来。”
林微微心中一暖,知这是沈芷容那条线在发挥作用。她轻轻点头:“代我谢过赵主事美意。”
回到墨韵斋,林微微心情颇好。今日小聚,虽无惊人之举,却是一次成功的“破冰”。她正想着将今日所得记录下来,青黛却面色古怪地进来禀报:“王妃,门房传来话,说……说安郡王府派人送来一份礼物,指名呈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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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郡王府?林微微眉头立刻蹙起。安郡王是谢无岐的政敌,近日还在选秀和江淮事上频频发难,此时送礼,绝非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