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微是被活活憋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骨的阴冷和令人作呕的霉味率先包裹了她,紧接着,是沉重到极致的窒息感。她猛地睁眼,眼前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和四周逼仄的空间提醒着她——她在一个匣子里,一个,很像棺材的匣子。

缺氧让大脑嗡嗡作响,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摸索起来。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她用力向上推,纹丝不动。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殉葬!这两个字蹦进脑海的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也汹涌而至。

原主也叫林微微,是镇北侯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因为一道荒谬的圣旨,被塞给刚刚“暴毙”的摄政王谢无岐做妃子,美其名曰伺候地下,其实就是活生生陪葬!今天,正是下葬的日子!

“靠!”林微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理工学霸,卷生卷死刚拿到国家级科研奖项,庆功宴上多喝了两杯,一睁眼就特么要体验地下生活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缺氧让思维有些迟缓,但多年科研训练出的逻辑还在。棺材密封,空气有限,必须尽快出去。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隐约有嘈杂的人声,似乎还在进行什么仪式。不能等了!

她摸索着全身,殉葬妃子的嫁衣倒是繁琐,可惜没什么硬物。忽然,她指尖在袖袋里碰到几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头。是硝石!原主记忆里,这是她小时候体弱,夏天用来放在床边降温的“寒水石”,出嫁时不知怎么随手塞进了袖袋。

天不亡我!林微微心脏狂跳。硝石溶于水会大量吸热,制冰是古代早就有的技术,只是这些人大概只当它是降温的石头,没想过极限操作。她身上没有水,但是……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因恐惧而冒出的冷汗。有办法了!

她撕下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料,将硝石包好,又费力地脱下繁复的外袍,将布料包裹的硝石紧紧按在棺材盖板的缝隙处。然后,她蜷缩起来,用自己身体残留的温度和呼出的水汽去浸润那个位置。密闭空间里,温度开始微妙变化。一次,两次……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胳膊酸麻,意识又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是冰!缝隙处的水汽凝结成冰,体积膨胀,竟然真的将原本密封的棺盖顶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新鲜空气涌入,林微微贪婪地呼吸着。希望就在眼前!她如法炮制,将更多汗水、甚至咬破指尖挤出的血滴用在关键缝隙。冰层不断加厚,挤压的“嘎吱”声越来越明显。

终于,“嘭”的一声闷响,棺盖被膨胀的冰凌彻底撑开了一道一掌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