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破布般的沙哑,“当年肖府老管家的死,是娘娘的吩咐。老管家护着大小姐,还偷偷给她送过银两,娘娘怕他坏了事儿,便让我等在柴房纵火,伪造成走水意外。”
林萧的指尖猛地收紧,簪尖又陷下去几分,血珠渗了出来。
“还有呢?”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影卫闭上眼,似是不忍,又似是破罐破摔:“娘娘入宫前,就与外戚勾结,用重金买通了选秀的宦官;入宫后,为了争宠,暗害过两位有孕的嫔妃,那些药……都是她让心腹从宫外递进来的。就连三年前的漕运亏空案,也与她有关,她弟弟肖承宗贪墨的银子,半数都进了翊坤宫的私库!”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足以撼动朝堂的惊天秘闻。林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执笔的手都微微发颤,生怕漏了一个字。
影卫说完,像是抽干了全身力气,瘫软在柱子上:“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娘娘心狠手辣,但凡泄了半句口风的,都……都成了枯骨。我只求你,别牵连我的妻儿,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萧缓缓收回银簪,眸色深不见底。这些供词,远比他预想的更狠。肖太妃的罪,早已不止是当年欺辱母亲的私怨,更是祸乱宫闱、贪墨国帑的大罪。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沉声道:“只要你说的句句属实,我保你妻儿平安。”
天刚蒙蒙亮,城南宅院的堂屋里已是灯火通明。
林萧立在案前,指尖拂过林一誊抄好的供词,每一笔都写满了肖太妃的罪证——相府纵火、买通宦官入宫、暗害嫔妃、勾结外戚贪墨漕银,桩桩件件都标注着人证物证:老花匠与旧仆的证词、影卫的亲笔供状、肖承宗贪墨的账册残页,还有那枚从荷花池底寻来的碎瓷片。
“备车,去吏部尚书万大人府上。”林萧沉声吩咐,眼底带着一丝决绝。 万大人就是老阁老的大儿子万正义,素来刚正不阿,与肖家外戚势同水火,更是当年唯一敢为林萧母亲说过公道话的人。马车停在万府门前时,林萧将所有罪证分门别类收好,只带了一份核心供词入内。
书房内,万大人看完供词,气得须发皆张,猛地拍案而起:“竖子不足与谋!肖氏祸乱宫闱,贪墨国帑,当真以为无人敢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