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礼教吃人·血泪史

七情武器 老涒当治 2821 字 8个月前

风吟沉默地看着。他从市井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张二牛的遭遇:朱老太爷寿辰前,命张二牛打造一把纯金的、刻满《朱子家训》和“礼义廉耻”箴言的长命锁。工期极紧,要求苛刻。张二牛日夜赶工,稍有差错,便被朱府管事呵斥打骂,甚至被强迫跪在朱府祠堂前,听着朱家门客高声诵读那些“礼法”经文,直至他“知错悔改”。巨大的精神折磨和肉体摧残下,这位曾经技艺精湛的铁匠,终于疯了。朱家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污蔑他“心术不正”、“亵渎礼法”,将其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礼法?

这便是礼法?

以“礼”之名,行摧残之实!将活生生的人,逼成行尸走肉!

风吟的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胸中翻腾的憎恶与冰冷的杀意,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熔岩。他几乎能听到腰间的竹笛在鞘中发出渴血的低鸣!恨不能此刻便让这满口仁义道德的朱府,也尝尝那“乐极生悲”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地、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覆盖在了他紧握成拳、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是阿笙。

孩童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怒火的纯净力量。他仰着小脸,看着风吟那线条紧绷、仿佛随时会崩裂的侧脸,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懵懂的、却无比真切的担忧,小声地、近乎耳语般说道:

“风大哥……你的手……好冷。”

好冷。

两个字。

如同两滴清露。

瞬间滴落在风吟那被憎恶烈焰灼烧的心头。

他猛地一震!

翻涌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刺骨的余烬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他低头看着阿笙那双映着自己狰狞倒影的眼睛,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试图传递温暖的小手。

力量……

该如何用?

为谁而用?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反手,轻轻握住了阿笙那只冰凉的小手。一股温润的心气,无声地渡了过去,驱散着孩童手上的寒意。

他不再看那疯癫痴笑的张二牛。留下几枚足以让这可怜人多喝几顿浊酒的铜钱,牵着阿笙,起身离开了这弥漫着绝望与疯狂气息的酒馆。

冷风灌入巷弄。

风吟牵着阿笙,走在仪礼城最阴暗的脉搏上。

身后,是石老栓泣血的悲鸣,是李栓柱绝望的嘶吼,是张二牛癫狂的呓语。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礼教”吃人的血泪史,在他沉寂的心湖中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憎恶已达顶点!

但阿笙冰凉的小手,孩童纯净的担忧,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锁住了他心中那头名为“屠戮”的凶兽。

他需要的是铁证!

是足以将这吃人的“礼法”彻底埋葬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