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尚未刺破都市的钢筋丛林,市郊西山垃圾填埋场的恶臭已经混杂着警灯的冷光,扑面而来。
林暮澄跳下顾行曜那辆熄了火的越野车,拉紧了外套的领口。
空气里弥漫着腐败与化学制品混合的刺鼻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警戒线内,法医老秦刚刚直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脸色凝重地对走来的顾行曜摇了摇头。
“死者女性,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超过三天。致命伤在后脑,钝器击打所致。但最奇怪的是,”他顿了顿,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递了过去,“你看她的胃内容物,检测出了极高浓度的氟西汀——一种常见的抗抑郁药物。剂量足以致命,但她却死于他杀。像是……有人想伪装成自杀,却又画蛇添足。”
顾行曜接过照片,深邃的目光落在另一张特写上。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无名指上,一道丑陋而陈旧的二次缝合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和档案照片完全吻合。”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是陈国栋的妹妹,陈芳殉职案的唯一‘知情人’。”
林暮澄的心猛地一沉。
陈国栋,那个为周振邦顶罪、最终在狱中“意外”死亡的肇事司机。
他的妹妹,就这样成了一具无名尸。
她蹲下身,隔着警戒线望向那个被白色尸袋包裹的轮廓。
老白从她的衣领里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那只独眼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寒光。
“老白,”林暮澄压低声音,“去闻闻。”
老白小巧的身体灵敏地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尸袋旁的地面上,凑近专门留出的透气孔。
褐色的鼻翼急速翕动着,片刻之后,它退了回来,跳上林暮澄的膝盖。
一个细微而清晰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味道很杂,但根子上,有B0冷藏室的消毒水味。
很淡,被另一种药水盖住了。】
林暮澄瞳孔微缩:“什么药水?”
【镇静剂。和以前在你奶粉里闻到的一样,但更浓。】
是周振邦!
林暮澄猛地站起身,恰好对上顾行曜看过来的视线。
她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顾行曜便已心领神会。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技术科,立刻调取垃圾场周边三公里内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厢式货车!”
指令下达,市局的数据中枢高速运转起来。
半小时后,技术员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顾队,找到了!凌晨3点17分,有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在这里停留了三十秒,之后加速离开。时间点……太巧了。”
凌晨3点17分。
那正是她林暮澄的出生时间。这是凶手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