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沙浪刚刚落下,后续的蝎潮即将再次涌上的刹那!
凌锋眼中凶光更盛!他强忍着脑中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那个黑色瓷瓶,拔掉软木塞!右手则猛地抓起一大把混杂着沙蝎残骸和毒液的沙土!
“腐骨钉!给我融进去!”
他低吼着,将瓷瓶里那十几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腐骨钉”全部倒进了那把腥臭的沙土之中!意念再次不顾一切地刺入!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掀动,而是竭尽全力地控制着沙土,将那剧毒的细针包裹、混杂在每一粒沙尘之中!
“去!”
凌锋用尽最后力气,将这把混合了腐骨剧毒和沙蝎残骸的沙土,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蝎潮狠狠扬了出去!
呼!
混合着幽蓝毒光、散发着刺鼻甜腥恶臭的沙尘毒雾,如同一片死亡的阴云,瞬间笼罩了前方数丈范围!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和沙蝎凄厉的嘶鸣声瞬间响起!被毒沙笼罩的沙蝎,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软化、溃烂!剧毒不仅侵蚀着它们的甲壳,更顺着口器、关节缝隙疯狂侵入体内!毒雾所过之处,沙蝎如同被滚水浇过的蚂蚁,成片成片地抽搐、翻滚、融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这混合了控沙之力、腐骨剧毒和沙蝎自身毒液的恐怖毒沙,效果远超预期!瞬间在汹涌的蝎潮中撕开了一道死亡的缺口!后续的沙蝎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甚至开始本能地后退!
“走!快走!”凌锋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小雀儿,踉跄着冲出岩石的遮蔽,朝着老疤他们藏身的巨石方向亡命狂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脑中剧痛阵阵袭来,视野阵阵发黑。
另一个幸存的行脚商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上。
老张头和老疤等人也被这恐怖的毒沙手段震慑,慌忙让开入口。凌锋拉着小雀儿一头撞进巨石下的庇护所,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如金纸。
巨石外,风沙依旧呜咽,毒沙的恶臭混合着沙蝎焦糊的气息弥漫。蝎潮在损失惨重后,似乎被这未知的恐怖杀器惊退,沙沙的爬行声逐渐远去。
庇护所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惊惧、敬畏、如同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盯着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凌锋。
老张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凌锋惨白的脸,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不屑,声音干涩地问道:
“小…小兄弟…你…你刚才那…那是…”
凌锋闭着眼,艰难地喘息着,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意志都用来抵抗脑中那如同要将灵魂撕裂般的剧痛。怀里的息壤石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凉意,缓缓渗入他几近枯竭的血脉和精神。每一次呼吸,戈壁冰冷而粗粝的空气涌入肺腑,都仿佛带着细微的沙砾之力,缓慢地修补着他透支的身体。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
小雀儿跪坐在凌锋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冰冷的衣袖,看着他那痛苦而坚毅的侧脸,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刚才那狂暴的沙浪和恐怖的毒沙风暴,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沙渐渐平息。惨淡的星光重新洒落戈壁,映照着遍地狼藉的沙蝎残骸和一片焦黑的毒沙区域。
老疤看着外面那恐怖的景象,又看看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的凌锋,眼神闪烁,贪婪和忌惮交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没敢说什么,只是吆喝着手下伙计:“风停了!收拾东西,继续走!天亮前必须赶到‘干沟子’!”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截然不同。没人再敢呵斥凌锋和小雀儿,甚至隐隐将他们护在了队伍中间。那个丢了水囊的行脚商,默默将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凌锋。
凌锋拒绝了水,只是让小雀儿帮忙,用苦艾草粉混着清水,小心地清洗了手上沾染的腐骨钉毒液和沙蝎毒液的地方。他靠在骆驼的驮架上,闭目调息。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在努力感应着空气中、沙砾里那微乎其微的、与他血脉同源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滋养着干涸的河床。
控沙之力依旧微弱,精神依旧疲惫欲死。但这一次的生死爆发和惨痛代价,让他对《流沙噬》残篇中那些关于“沙之狂暴”与“毒蚀”的模糊意念,有了切肤的领悟。那瓶阴毒的腐骨钉,也成了他压箱底的致命獠牙。
沙砾之重,不仅在于其力,更在于其诡,其毒!这条路,注定浸满鲜血与风沙。
他睁开眼,望向戈壁深处那无尽黑暗的轮廓。蝎尾裂谷的阴影,如同远古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手腕内侧的沙痕,在星光下微微发烫。
夜还长,路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