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朱棣别过脸,对着外面喊,“换!往玉衡星射火箭!让弓箭手瞄准他们的旗手!”又回头瞪伯雅,语气硬邦邦的,“算你识相。不过你哥要是输了,账还得算在你头上。”
伯雅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怕,是心里那块发潮的麦饼,忽然尝到了点甜味,像掺了蜜似的。她知道,哥哥安全了。
外面的厮杀声变了方向,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往东边去了,天权星所在的西北方向渐渐安静下来。伯雅竖着耳朵听,没再听见天权星方向有火箭呼啸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帐帘又被掀开,张玉撞了进来,盔甲上全是火星烧出的破洞,头发也被燎了一绺,脸上沾着烟灰:“王爷!成了!七星阵散了!那守玉衡星的小子被火箭吓得摔下马,他手下的人一看主将跑了,立马乱了阵脚,我们直接冲进去了!”
朱棣点点头,目光落在伯雅身上:“你哥呢?”
“跑了,”张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们抓了他副将,那小子嘴软,说……说他们阵里有个穿粉衣的姑娘,今晚总往天权星那边看,害得守开阳星的头领分了心,被我们的人趁机砍了马腿。”
伯雅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火箭烧过似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想起自己傍晚时,确实偷偷跑到营账门口,想看看哥哥在不在天权星的位置,当时还被守帐的士兵说了两句。没想到,这点小动作竟然影响了整个阵形。朱棣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他踢了踢地上的麻绳:“解开吧,留着她也没用。”又对伯雅说,“你哥跑不远,不过今晚不会再来了。你要是想找他,天亮了自便。”
伯雅揉着发红的手腕,指尖触到疼处,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朱棣和张玉收拾兵器,张玉正擦着那把滴过血的长刀,朱棣则在翻看缴获的七星阵布防图,忽然小声说:“我……我知道他藏在哪,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朱棣挑眉,眼里带着点惊讶:“哦?不怕你哥骂你?”
“他总说七星阵要七人同心,”伯雅捏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可他自己都分了心,输了也该认。再说……他藏的地方有好多蜜饯,是上次从江南运来的,有青梅的、山楂的,我想……分你一半。”她记得哥哥说过,朱棣小时候在北平,很少吃到江南的蜜饯。
帐外的月光透过帆布缝隙照进来,落在伯雅带泪的脸上,像撒了层碎银,亮晶晶的。朱棣忽然觉得,这七星阵破得挺值,不仅赢了仗,还赚了半袋蜜饯呢。他收起布防图,对张玉说:“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伤兵抬回营医治,俘虏看好了,别虐待。”然后转向伯雅,嘴角噙着笑:“那还等什么?带路吧,要是蜜饯不好吃,我可饶不了你。”
伯雅点点头,擦干眼泪,脚步轻快地往帐外走。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点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厮杀声已经停了,只有零星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动,像落在地上的星星。她知道,从今晚起,哥哥的七星阵成了过去,但她和哥哥,或许能换一种活法。而那个看似凶巴巴的燕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