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远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不要求叶氏公开支持我们。”张天佑诚恳地说，“只希望您能给我们一点时间。三天，只要三天。三天之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叶明远敏锐地问。

张天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暗殿的目标是开启一个叫‘昆仑墟’的地方，那里藏着他们想要的东西。三天后子时，昆仑墟的入口会在这座城市出现。届时，我们将与暗殿正面决战。”

“胜算呢？”

“五五开。”张天佑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现在退缩，胜算就是零。暗殿将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曾经反抗过他们的人。叶氏，回春堂，苏家...所有人都逃不掉。”

茶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许久，叶明远缓缓开口：“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相信正义，相信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但商场沉浮三十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现实面前，理想往往很脆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叶氏会尽最大努力抗住林家的打压。但三天后，如果你们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谢叶伯父。”张天佑起身，郑重地说。

叶明远摆摆手：“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轻雪，也是为了叶氏的未来。如果真如你所说，暗殿的威胁那么大，那叶氏确实没有退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天佑一眼：“还有，轻雪那孩子...从小就要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这边，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支持她。别让她失望。”

说完，他推门离去。

张天佑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叶明远的态度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这位商界巨头看似现实冷酷，实则内心深处仍有底线和担当。

他结账离开茶室，刚走出大楼，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柳婉儿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天佑哥，你快回医院！爷爷...爷爷出事了！”

张天佑心中一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路上，他通过手机查看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各大网络平台的热搜榜上，#回春堂假药#、#老中医害人#、#柳神医真面目#等话题赫然在列。点进去，全是所谓的“受害者”控诉，配着打了马赛克的“伤势”照片，言辞激烈，煽动性极强。

更恶劣的是，有人扒出了柳老爷子早年行医的一些旧事，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把他描绘成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张天佑冲进大门。

特殊病区里一片混乱。十几个人举着横幅堵在走廊里，高声叫嚷着要“讨回公道”，几个媒体记者拿着摄像机在拍摄，特别行动处的干员们组成人墙拦着，双方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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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柳神医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父亲吃了回春堂的药，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你们要负责！”

“黑心医生，草菅人命！”

叫嚷声此起彼伏。

张天佑挤开人群，看到柳婉儿扶着柳老爷子站在病房门口。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看，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气得不轻。

“大家安静！”张天佑提高声音，“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说，这样闹解决不了问题！”

一个中年妇女立刻冲到他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话？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

她身后的人群跟着起哄。

张天佑冷静地看着她：“你说你父亲吃了回春堂的药出事，有证据吗？药方呢？病历呢？哪家医院的诊断证明？”

中年妇女一愣，随即更大声地嚷道：“药方早就扔了！但我父亲就是吃了你们的药才病的！你们想抵赖吗？”

“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张天佑转向那些记者，“各位媒体朋友，新闻报道要讲事实、讲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起话筒：“我们接到多位市民举报，回春堂存在售假药、乱开药方等问题。请问你们对此有何回应？”

“清者自清。”柳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回春堂的每一味药，都经过严格挑选；每一个方子，都因人而异、因病而施。你们说的那些，纯属无稽之谈。”

“说得好听！”中年妇女不依不饶，“那你怎么解释我父亲的事？”

柳老爷子看着她，忽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症状？什么时候来就诊的？”

中年妇女支吾起来：“我...我父亲叫...叫王富贵，六十五岁，就是...就是头疼，上个月来的...”

“上个月回春堂接诊的所有头疼患者，我都记得。”柳老爷子平静地说，“其中没有一个叫王富贵的六十五岁男性。你还要继续编吗？”

中年妇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张天佑趁热打铁：“各位，我不知道你们是受谁指使来这里闹事。但我要告诉你们，回春堂和柳老爷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救治被某种非法药剂伤害的受害者。我们得罪了一些势力，所以遭到了报复。”

他指着病区里的病房：“这里面，就躺着三个刚刚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年轻人。他们被注射了非法药剂，差点变成怪物。是柳老爷子不眠不休地救治他们，才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而现在，那些制造药剂的恶势力，想要通过抹黑回春堂，阻止我们继续救人。”张天佑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果你们还有良知，就请离开。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闹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话间，体内真元微微运转，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开来。

闹事的人群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犹豫了一下，收起摄像机：“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回去核实一下。”说完，带着摄像师匆匆离开。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散了。最后只剩下那个中年妇女，她狠狠瞪了张天佑一眼，也悻悻离去。

走廊里终于清静下来。

柳老爷子长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爷爷，您别生气。”柳婉儿红着眼圈说，“我们都知道您是清白的。”

“老夫不是生气，是心寒。”柳老爷子摇摇头，“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临老了却被人这样污蔑...”

张天佑扶住他：“老爷子，这是林家的手段。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打击我们的士气。您越是在意，他们就越是得意。”

柳老爷子点点头：“老夫明白。只是...回春堂的声誉，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不能毁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