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树。

镇尸斩鬼录 宋城云溪 1983 字 2个月前

丁苏川从锡城回到茅山的那天,天下着小雨。灰蒙蒙的雨丝从天上飘下来,把整座山笼在一层薄雾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雨中瑟瑟发抖,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随时会被风吹走。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刻着“茅山派”三个字的匾额,看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流,滴在肩膀上,他没有擦。小石头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撑着一把伞,跑到他旁边,把伞举到他头顶。

小石头已经长高了不少,十六岁了,脸上的稚气褪了一些,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他看着丁苏川,叫了一声“丁师兄”。丁苏川看了他一眼,说进去吧。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上石阶。雨打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丁苏川走得很慢,步子也不大,像是怕踩碎了什么。小石头跟在他后面,想问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走到听风台的时候,丁苏川停下脚步,站在那棵老银杏下面,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雨雾遮住了远处的山影,什么都看不太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藏经阁。他把那把慕容金璨的刀从腰间取下来,用布擦了又擦,刀身上的“金璨”两个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几道浅浅的划痕。他把刀用布包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又在木匣子外面贴了一张封条,上面写着“慕容金璨”四个字。他把木匣子放在藏经阁最里面那个架子的最高层,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不会有人打扰它。

接下来的日子,丁苏川每天照常带着那几个小师弟练剑。小石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丁苏川让他带着更小的师弟练基本功,自己则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那些稚嫩的脸上。他看着那些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茅山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练过来的。那时候教他的是静璇,静璇凶巴巴的,动不动就罚他站桩。现在他不在了,他站在这里,教别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有时候叶清清会打电话来,说一些锡城的事。说基地又来了新队员,说花慕晴的墓前总是有人放花,说轻山那间小房子她一直留着,没有退租。丁苏川听着,偶尔应一声,说知道了。叶清清问他要不要来锡城看看,他说等有空了再去。叶清清没有再问。

又过了一年,丁苏川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是总部寄来的,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勋章。信是陈明远写的,说丁苏川在饕餮之战中功勋卓着,特授予一等功勋章。丁苏川看着那枚勋章,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藏经阁的架子上,和那本手札挨在一起。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那天夜里,丁苏川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戈壁滩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远处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军大衣,看着远方。他走过去,站在那个人旁边,是慕容金璨。慕容金璨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丁苏川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家。

丁苏川问你家在哪,慕容金璨指了指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戈壁滩。丁苏川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见。他又问了一句“你怕不怕”,慕容金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丁苏川站在那里,也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天边慢慢亮起来了,太阳从地平线下面升起来,红彤彤的,把整片戈壁滩都染成了橘红色。他忽然觉得,这片戈壁滩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好看。

他明白了慕容金璨为什么

丁苏川从锡城回到茅山的那天,天下着小雨。灰蒙蒙的雨丝从天上飘下来,把整座山笼在一层薄雾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雨中瑟瑟发抖,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随时会被风吹走。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刻着“茅山派”三个字的匾额,看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流,滴在肩膀上,他没有擦。小石头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撑着一把伞,跑到他旁边,把伞举到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