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相柳往事。

镇尸斩鬼录 宋城云溪 1223 字 2个月前

从嶓冢山往东,过了嘉峪关,再走两百多里,就是慕容金璨的地盘。相柳没有开车。他走路,走得很慢,像不着急,又像在等什么。路两边是戈壁滩,灰扑扑的石头和沙子,一眼望不到头。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晒得人皮肤发烫。地上没有草,没有树,连只蚂蚁都看不见。只有风,呼呼地吹,把沙子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走了一上午,身上那件黑色的劲装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袖口扎得很紧,右手腕上那道疤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得发红。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有遮阳,就那么走着,像一棵会走路的枯树。

走了很久,他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靠着石头坐下。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他不在乎,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一股铁锈味。他把盖子拧上,把水壶放在脚边。

然后他解开右手的袖口,把袖子往上推。一道疤,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那是三年前留下的。嘉峪关外,慕容金璨的刀。那一刀砍得很深,差点把他的小臂整个卸下来。他缝了十七针,养了三个月,才把这只手捡回来。他摸了摸那道疤,指尖能感觉到疤痕组织硬硬的、滑滑的触感。疼不疼?早就不疼了。但有时候,阴天的时候,会痒。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挠不到,抓不着,只能忍着。

他把袖子放下来,重新扎好。刚拿起水壶,右边的袖口忽然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袖口里有什么东西在拱,慢慢地,从袖口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一条蛇,通体黑色,只有头顶有一块白斑,像一滴牛奶落在墨水里。它很小,只有筷子那么长,小指那么细。它从袖口钻出来,沿着他的手腕爬到手背上,盘成一团,抬起头,吐着信子。信子是红色的,细得像一根针,在空气中颤动着。

相柳看着它。它也看着相柳,黑豆一样的小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宝石。

“饿了?”他问。

蛇没有回答,只是吐着信子。

相柳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小块干肉,用油纸包着。他把油纸打开,撕下一小条,放在手心里。蛇闻了闻,然后慢慢爬过去,张开嘴,咬住那条干肉,一点一点地吞。它吃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相柳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