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轻。”
“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样。”
沉默,长长的沉默......只有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过了很久,那人问:“然后呢?
江飞看着那条隧道,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淡:“然后——”
他顿了顿:“我动的手。”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飞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梦呓:“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看我。”
“那双眼睛——”
他顿了顿:“到现在还经常梦见。”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在江飞肩上拍了拍。
不重。
很轻。
“够了。”
他说:“别再想了。”
江飞摇了摇头:“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他看着那条隧道:“是忘不掉。”
那人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站着。
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把湖面照成一片银白。
久到隧道里的灯显得没那么亮了。
久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速度不快,慢慢靠近隧道。
江飞看着那辆车,看着它驶进隧道,看着它消失在那些惨白的灯光里,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短,从嘴角慢慢洇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说,那人看着他,没有说话,江飞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前面传来:“走吧。”
“该回去了。”
那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升起来了,把整条路照得一片银白。路边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野鸭子从芦苇丛里扑棱棱飞起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影,又落进更深的夜色里。
江飞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那个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差着两三步的距离,也不说话。
走了很久。
久到公路拐了一个弯,竺山湖被甩在身后,只能从芦苇的缝隙里看到一点银白色的水面。
那男人忽然开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飞没有回头:“什么怎么办?”
那男人说:“白露。”
江飞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肖总说,会有人帮我。”
他开口,声音很稳:“我只要做我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