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喊了少年的名字,临远却没听清楚。
她摊开掌心,那枚一元纸币折成的花静静躺着,“你说,妈妈该给他多少钱合适呢?”
少年看看临远,又看看母亲掌中那朵纸花,脸颊莫名泛红,有些无措。
他避开了临远的视线,犹豫了一下,忽然抬手将自己别在胸口的的徽章摘了下来。
一枚金色的徽章。
少年将其放在临远的手心里。
“这个…给你。”少年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当作买花钱。”
说完,他不敢再看临远的反应,耳根都红透了,急忙拉住母亲的手臂:“妈,我们回去吧,爸爸说想要你陪他打牌…”
“好好好,这就走。”女子对临远温柔地笑了笑,被儿子拉着转身离开。
“无书啊,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怎么突然送给人家…”
临远握着徽章,愣在原地,还想挽留:“姐姐……”
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了父亲的吼声。
“安远!死哪儿去了?还不滚过来!”
临远浑身一僵。
他将还没来得及看的徽章塞进口袋里,跑回到父亲的身边。
父亲咕哝着骂了几句,很快又被同行的赌友吸引,转头吹嘘起自己的宏伟蓝图。
直到父亲的注意力彻底转移,临远才在身体的遮挡下把手伸进口袋里。
一枚精致的徽章躺在掌心。
是金色的,纯粹的金色。
上面刻着一只小鸟,振翅欲飞的模样。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鸟,只觉得它好看。
很久以后,临远才在一次偶然中得知,那只鸟叫做乌鸫。
老人说,乌鸫又名百寿,是吉祥之鸟。
它的出现,往往预示着好运的降临。
船在夜色中靠了岸。
临远跟着父亲和那群吵嚷的赌友挤下船,又被推搡进一辆破旧的出租车。
车窗外,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夜间的A市,摩天楼宇闪烁着。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步履从容,谈笑风生。
临远蜷在车厢里,窗外的灯光划过他的脸,明明暗暗。
他像一只误闯入人类盛宴的、皮毛沾满泥污的狐狸。
不属于这个世界。
出租车最终在一座恢弘的建筑前停下。
“到了,赶紧的!”父亲率先推门下车,语气兴奋难耐。
临远钻出车门,甫一抬头,便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