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他妈惹出来的祸事!”老马低吼道,扯着他往整容室外走,“现在,闭嘴,跟我走!”
他必须弄清楚这镜子的来历,以及……这块玉猪指向的“家”和“小宝”到底意味着什么。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未结束。镜子里出来的,或者被镜子吸引来的,不只是想要倾诉的亡魂,还有别的东西……更凶,更执着的东西。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沉重踉跄的脚步声。值班室的门依旧紧闭,老刘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根本不敢出来。
老马没有去敲门。他拉着小王,径直走向殡仪馆后门的小侧门。那里通常只挂着一把老旧的链条锁。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是片刻。同时,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处理掉这袋危险的碎片,并且……思考。
后门打开,深夜略带潮湿的冷空气涌入,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外面是殡仪馆的后院,堆放一些杂物,再往外就是一堵围墙。
老马将黄色的医疗垃圾袋放在墙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月光被薄云遮住,光线昏暗。
“那镜子,哪来的?”老马转过身,盯着小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小王瑟缩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捡……捡的。”
“放屁!”老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什么时候?在哪儿捡的?说清楚!”
“就……就上个月……”小王被他的样子吓到,语无伦次,“在……在馆后面那条老街的垃圾堆旁边……用……用红布包着……我觉得……觉得好看……”
红布包着?老马心里一沉。用红布包裹镜子,本身就是民间镇邪或者封存某些东西的手法之一。
“你他妈……”老马气得想给他一耳光,但还是忍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他们’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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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捡到镜子后没几天……”小王低下头,“一开始……就是些模糊的声音……后来……越来越清楚……他们……他们好像很痛苦……有很多话想说……只有我能听见……”
只有你能听见?老马看着小王那依旧残留着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迷恋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冷。这小子,恐怕不只是“听见”那么简单。他的精神状态,很可能已经被那镜子侵蚀了。
“王老太太……就是最后那个老太太,”老马拿出那块玉猪,摊在手心,“她除了说冷,想家,还说了什么?关于这个,或者关于她孙子‘小宝’的?”
小王盯着那块玉猪,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她……她好像很着急……说……说‘房子’……‘不对’……‘小宝害怕’……其他的……听不清了……”
房子不对?小宝害怕?
老马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思念。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小孩的哭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声音很轻,很细,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围墙外面。
老马和小王同时僵住。
小王猛地抓住老马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脸上血色尽褪,牙齿得得作响:“又……又来了……是……是小宝……王奶奶的孙子……他在哭……”
老马的心脏骤然收紧。他侧耳细听。
那哭声飘飘忽忽,带着一种渗人的委屈和恐惧,确实像个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