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剑法依旧凌厉,即使身受重伤,即使只能单手持剑,她的每一剑依然精准得可怕。
刺、撩、劈、扫,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的摆动。
她像一架精密的杀戮机器,用最少的力气制造最大的杀伤。
但景元不再是之前的景元。
没有了神君的辅助,没有了磁场转动的加持,他只剩下这对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虫肢弯刀,和一副随时可能散架的身躯。
他的刀法粗粝、狂野、毫无章法,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刀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虫肢弯刀上的倒刺在他挥舞时甚至撕裂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沿着刀柄流到刀刃,再被甩到虚空中。
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刀划开了她的右肋。
剑斩断了他胸甲的最后一块残片。
刀削去了她半截衣袖,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皮肤。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镜流的呼吸开始紊乱,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体内力量的剧烈反噬,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吞噬她的神智,她的右眼瞳孔中甚至出现了虫类复眼的纹路。
景元的视野则在不断缩小,恶意侵蚀着他的神经系统,他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握着虫肢的手指一根一根失去知觉。
但谁都没有停。
剑与刀再次碰撞,镜流借力向后跃出数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她抬起头,看着同样跪在对面的景元。
景元已经快站不起来了,连自己的武器也举不起来。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虫肢弯刀的刀尖拖在虚空中。
景元低着头,破损的面甲下露出了他自己的脸,血迹斑斑。
镜流站起来,拖着剑向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景元面前,举起寒冰长剑。
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景元没有抬头,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在旋转、重叠、破碎。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
然后,他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