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守道坐不住了,起身道:“节度使大人,单凭这几人的一面之词,恐怕…”
“一面之词?”初楹打断他,从案上拿起几份文书。
“这是本官昨日派人从江宁工房调取的采购记录,与周文远所记账目完全吻合”
“这是从河堤上取下的石料样本,经工匠辨认,确为劣质石材,还有这些地契……”
她将二麻子带来的地契展开:“王老实、赵四、孙寡妇……,一共十七户百姓,近两百亩良田,被刘甫以不到市价三成的价格强占,这些百姓今日都在堂外,冯大人可要亲自问问?”
冯守道脸色发青,缓缓坐下。
初楹不再理他,目光如刀刺向刘甫:“刘甫,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狡辩?”
刘甫浑身发抖,忽然爬到冯守道脚下,抱住他的腿哭喊:“姐夫!姐夫救我!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救救我啊!”
堂内一片哗然。
冯守道又惊又怒,一脚踢开刘甫:“胡说什么!本官与你虽有姻亲,但公私分明!你若真有罪,本官绝不徇私!”
好一个大义灭亲。
初楹冷眼旁观,心中明了。
冯守道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刘甫,”她声音冰冷,“本官最后问你一次,这些罪名,你认是不认?”
刘甫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本宫曾亲手斩过张承,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条性命!”
他看看冯守道,又看看堂上那柄尚方宝剑,终于崩溃了:“我认…我认…河堤款项我贪了两千两…强占的田地有二百三十亩…加征的赋税…一共、一共收了四千七百两…”
堂外百姓轰然炸开,骂声四起:
“狗官!还我田地!”
“我爹就是去年逃汛时摔死的!你还我爹命来!”
“贪了这么多!该杀!该杀!”
初楹一拍惊堂木:“肃静!”
待堂内稍稍安静,她缓缓起身,拿起尚方宝剑。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江宁县令刘甫,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贪赃枉法,克扣河堤修缮款,致民生危殆;强占民田,滥征赋税,欺压百姓,罪证确凿,其行可诛,其心当诛!”
她声音清越,回荡在府衙内外:
“依律法,官员贪污白银千两以上者,斩立决”
“强占民田百亩以上者,流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