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兴安屯，已是深夜。

王建军留了一千块给母亲刘春燕。

“娘，这钱您收好，想吃啥买啥。”

刘春燕看着那堆钱，吓得直哆嗦，眼泪止不住地流。

“儿啊，这……这咋这么多钱啊……”

“干净钱，您放心花。”

安顿好后方。

王建军回到了西屋。

李秀兰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纳鞋底。

看到丈夫回来，她急忙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那个大包小包上，又落在丈夫那身新西装上。

“建军，你这是……”

“秀兰。”

王建军拿出那件红色的羊毛大衣，披在妻子身上。

大红的颜色，映得李秀兰的脸庞格外娇艳。

“真好看。”

他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颊，眼神十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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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

李秀兰抓着他的衣袖，手指发白。

“进城，谈生意。”

王建军撒了个谎。

他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他是去杀人，去玩命，去跟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搏杀。

“这批山货卖了好价钱，我在城里有些战友，想合伙干点大事。”

“家里有向阳照应，我不担心。”

“我就是舍不得你。”

他低下头，吻住了妻子的唇。

这个吻，热烈，深沉，带着一丝诀别的味道。

李秀兰的身子软了下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察觉到丈夫身上压抑的杀气，也察觉到这次“生意”的不寻常。

但她没问。

她只是用力抱紧了丈夫的腰，把自己揉进他的怀里。

“去吧。”

她在王建军耳边轻声说道，眼角滑落一滴泪。

“家里有我。”

“不管你在外头干啥，只要记得，这个家，这盏灯，永远给你亮着。”

王建军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松开手，最后看了妻子一眼。

“等我回来。”

“到时候，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雪城的火车站，人声鼎沸，

王建军换了一身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

他没有去任何显眼的地方，而是钻进了车站后巷一个招牌都掉漆的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