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小组开始有序、无声地撤离,如同他们从未出现过。
但这次试探掀起的涟漪,却刚刚开始扩散。庄园内部,短暂的骚动平息后,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似乎开始弥漫。核心地下实验室内,维克多·莱因哈特,这位“牧羊人”,正站在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刚刚自动记录下的干扰事件报告和系统自检数据。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瞳孔如同阿尔卑斯山巅永不融化的冰湖,冷静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出了“Protocol γ”的执行日志和“Subject Batch-3”的实时监控数据。
其中一项数据,代表“神经指令接受度与生理指标同步率”的曲线,在干扰发生的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但被系统标注为“异常”的凹陷。
莱因哈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看到精密仪器上落了一粒灰尘般的…不悦与审视。
“有意思…”他用带着一丝瑞士德语口音的、低沉而平稳的英语自语道,“小老鼠的爪子,比预想的…伸得更远了一些。”
他关掉报告,没有立刻下达追查或加强防御的指令,而是调出了另一份绝密档案,标题是《Project: Prometheus Reborn – Phase 2: Collective Resonance》(项目:普罗米修斯重生——第二阶段:集体共振)。档案中充斥着复杂的数学公式、神经集群模型和…一些涉及地缘政治与全球金融网络的晦涩分析图。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和遥远的距离,投向了东方。
“宋家的新一代…比老一代,似乎更有活力,也…更碍事。”他低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古老的、镶有红宝石的钢笔,“是时候,让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也动一动了。”
他拿起一个样式古朴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存储已久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经过处理、但威严十足的声音,用的是某种中东地区的语言。
“我们的‘朋友’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莱因哈特用流利的同种语言说道,语气平静无波,“或许,是时候让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保险措施’,提前进入预备阶段了。毕竟,‘火种’的传承,不容有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简短而肯定的答复:“如你所愿。‘沙漠之影’会做好准备。”
通话结束。
莱因哈特放下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控制台,那里,“Subject Batch-3”的监控数据已经恢复正常,那条代表“同步率”的曲线,正平稳地向着95%的阈值缓慢爬升。
他冰冷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属于科学疯子与野心家独有的光芒。
深渊的回响,并未因一次小小的试探而减弱,反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酝酿着更加汹涌、更加致命的暗流。而棋局另一端的棋手,似乎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棋盘之外,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