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咆哮,如同濒死凶兽的嚎叫。
“我乃血神族——此代唯一的纯血嫡子!身负十万年族运天命所钟的妖孽!”
他残破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古老种族沉淀的傲慢与威严,试图在这绝境中,重新筑起他摇摇欲坠的尊严高塔:
“我族老祖,功参造化,地仙巅峰,半步金仙境!弹指可令星河变色!”
“我族百万神兵,铁蹄所向,诸天震颤!旌旗所指,万界俯首!”
“我血神族一怒,可让星辰陨落如雨!能让大地陆沉成渊!能让亿万生灵,化为我血海之中的哀嚎养分!”
他伸出那只仅存的、五指扭曲变形、指甲翻起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染血的指尖对准洛小酒。
指尖上,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血色神光凝聚,这是他血脉最后的象征:
“而你——!”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仇恨和某种虚张声势的疯狂而尖锐变形:
“区区一个贱人!蝼蚁般的东西!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偷学来几分太古宝术的皮毛,就敢——就敢如此折辱于我!”
“伤我神躯,断我前程!”
“你可曾想过后果!可曾想过,今日你阻我这一步,来日,我血神族百万大军,必将踏碎你的山门,将你的宗门从这天地间——彻底抹去!”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虚空中层层扩散:
“你的师尊,你的同门,你的挚爱亲朋……所有与你有一丝牵连之人,都将因你今日之举,受尽炼魂之苦,在无边血海中哀嚎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九族?不!我要诛你十族!百族!让你所珍视、所在乎的一切,都在我族神威之下,化为齑粉!!!”
声浪滚滚,带着血神族十万年积攒的凶名与威势,冲击着每一个听闻者的心神。
远处,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尚未踏入大殿的零星修士,脸色皆是剧变,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血神族……这是一个真正庞然大物,是流淌着血腥与战争的古老种族,其报复的酷烈与不死不休,闻名诸天。
他们再次看向洛小酒时,目光中的复杂更甚。
这少年实力固然惊人,可惹上血神族这等恐怖存在……怕是天上地下,再无她容身之处了。
这惊艳的一拳,或许就是她此生最后的光芒。
血屠清晰地捕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捕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恐惧与忌惮。
一股扭曲的快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他咧开嘴,破碎的牙齿和牙龈暴露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狰狞恐怖的笑容,独眼死死锁定洛小酒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他渴望看到的东西——
一丝恐惧?
一丝后悔?
一丝因为得知他恐怖背景而骤然苍白的脸色?
哪怕……只是一丝犹豫也好!
然而——
没有。
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个橙衣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处,连衣角飘动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半分。
她甚至……没有在看他。
洛小酒微微歪着头,目光低垂,正专注地、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自己刚刚抓过血屠脚踝的那只右手。
指尖轻轻捻动,仿佛在研究指缝间残留的、属于血屠的污血和碎肉。这神情,就像偶然发现袖口沾了点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