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女儿,神色严肃:“樱樱,此次庆功宴,你要格外小心。皇上可能会借机试探,皇后那边……恐怕也不会安分。”
沉满樱低下头,看着碗中的米饭,忽然没了胃口。
“父亲,母亲,兄长。”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女儿不愿成为政治筹码。若真有那一日……女儿宁死不从。”
“胡说什么!”林氏急道,“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沉巍却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樱樱,为父知道你性子刚烈。但皇命难违,若真有圣旨下来……”
“那就抗旨。”沉满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父亲,女儿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既然重活一世,女儿只想为自己而活。”
这话说得大胆,几乎是忤逆之言。但沉巍没有斥责,只是长叹一声。
“为父明白了。”他道,“你放心,只要为父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
沉翊也道:“樱樱,兄长也会护着你。”
沉满樱眼眶微热,重重点头:“谢谢父亲,谢谢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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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沉满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耳垂上的蓝宝石耳坠在黑暗中闪着幽微的光,像一只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忽然坐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耳坠。蓝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泽,银质底托上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不是寻常的牡丹或莲花,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藤蔓图案。
这图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沉满樱凝神思索,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藏锋阁那些灰衣人的兵器上,似乎也有类似的纹样!
所以这对耳坠,还是藏锋阁的信物?
那今日城门口那个将领多看了耳坠一眼……是因为认出了纹样?
她的心怦怦直跳。若真是如此,那阿灼提醒她少戴耳坠,就是怕她暴露与藏锋阁的关系。
可阿灼又为何要送她这样一对容易暴露的信物?
除非……除非阿灼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在必要的时候,能凭借这对耳坠寻求藏锋阁的帮助;故意让某些人看到,知道她背后有藏锋阁庇护。
想到这里,沉满樱忽然明白了阿灼的用意。
阿灼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藏锋阁都是你的后盾。
也在警告某些人:这个人,动不得。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沉满樱抬手擦去,却越擦越多。
阿灼,你总是这样。
总是默默安排好一切,总是把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总是……让她又心疼又感动。
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三日后便是围猎庆功宴,按照惯例,皇上会在宴上颁赏,对表现出色的世家子弟加官进爵,也会为一些适龄的皇亲贵胄牵线搭桥。往年这宴会她都是安静坐在女眷席中,看个热闹便罢。可今年……
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赵家倒台,太子受伤,三皇子掌权,皇后虎视眈眈……而她,镇南王府的郡主,成了这棋局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沉满樱轻轻握住耳坠,蓝宝石在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