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微微喘息,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但王夫人那最后冰冷的眼神,让她明白,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屋内,王夫人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对凤姐叹道:“这些丫头,一个个的,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宝玉屋里的,尤其如此。”
凤姐笑着凑近前,亲自提起小茶壶给王夫人续上热水,语气亲昵:“姑母放心,一切有我呢。晴雯这丫头,性子是烈了些,不够柔顺,但心眼不坏,手艺更是没得说。如今她这点小名气,若是用好了,未尝不是府里的一桩彩头。总比那些背后搬弄口舌、兴风作浪,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强得多。”
她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王夫人听了,想起赵姨娘那日的谗言和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眉头不禁又蹙了起来,心中对赵姨娘的厌烦更深了一层。
相比之下,晴雯虽行为出格,但至少明面上还在做事,还能为府里挣来些许实惠和脸面。
她挥了挥手,似乎想驱散这些烦心事:“罢了,由你看着办吧。只是宝玉那边,你多上心,断不能让她带坏了宝玉。”
“这是自然,太太放心。”凤姐满口应承,又陪着说了一会儿闲话,见王夫人面露倦色,这才告退出来。
平儿跟着凤姐走出东院,低声道:“奶奶,方才可真险。”
凤姐冷哼一声,脸上那殷切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冷峭:“险什么?不过是有人见不得别人好,在背后捅刀子罢了。赵姨娘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在晴雯这丫头还算机灵,没乱了阵脚。”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经此一事,太太虽暂时按下不提,但心里那根刺算是扎下了。往后,咱们得更小心些,雯绣坊那边,所有明面上的往来,必须滴水不漏。”
“是,奴婢明白。”平儿低声应道。
且说晴雯回到怡红院,天色已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