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灭口。”周正仁忽然说,“是仪式。”
令狐长生没接话。他把最后一张照片封好,抬头看向井口外的夜空。云层低垂,没有光。
对讲机响了。技术科的人到了。
“拍完照马上封存。”周正仁对着对讲机说,“所有数据不进系统,直接送我办公室。”
他转头看令狐长生,“这些照片,最早一张是2015年夏天。H-07是2023年才被发现的尸骸。他们知道他会死,提前八年就拍了‘完成照’。”
令狐长生站起身,把物证袋放进防水箱。他的手碰到夹克内袋,里面还有一张没打印出来的坐标图——青芦湾湿地的定位点。
芯片信号在2018年中断。
但这照片,2015年就有了。
“信号不是用来追踪的。”他终于开口,“是确认活着。”
周正仁猛地抬头。
“他们需要知道,标记的人还活着,还在流动。”令狐长生声音很轻,“一旦信号断,流程启动。”
“泵站是中转站。”周正仁咬牙,“人从这里进去,关一段时间,等信号断了,再拉去填埋。”
“但为什么留照片?”
“不是留。”令狐长生说,“是存档。”
“存给谁看?”
“验收的人。”
周正仁盯着那扇蓝门的照片,忽然想起什么。他翻出手机,找到一张旧文件扫描件——三年前泵站改造工程的审批表。秦守业作为市局分管领导,签了字。
审批日期:2015年6月18日。
早于第一张合影五天。
令狐长生把防水箱合上,扣紧锁扣。他抬头看泵站主楼,二楼一扇破窗后,似乎有块反光的金属片一闪。
他眯起眼。
不是金属。
是玻璃。
一块没碎的玻璃,正映着井口的手电光,冷冷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