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并未明确限定今日就必须走了。”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殿下连日奔波,身负重伤,麾下将士亦需休整。云州城乃大胤疆土,殿下在此休整一两日,待伤势稍愈,再奉旨返京,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难道冯公公连殿下养伤的时间都要剥夺?若殿下途中因伤重有个闪失,这责任……冯公公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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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如同四两拨千斤,巧妙地将“抗旨”的焦点,转移到了“养伤”这个合情合理的诉求上。而且最后一句反问,更是直接将皮球踢回给了冯保,暗含警告——逼死亲王,这个罪名他一个太监可担不起!
冯保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不敢把萧执往死里逼。
沈清辞又“转向”萧执,语气带着恳求:“殿下,您就听冯公公的,好好休整两日吧。也正好将……将您发现的那些‘逆匪’的线索,仔细整理成册,一并带回京城,呈报陛下。想必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定能明察秋毫。”
“整理成册”?萧执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沈清辞的深意!她这是在争取时间!利用这一两天的“休整期”,将北境获得的零散证据系统化、条理化,形成一份无法被轻易驳倒的、逻辑严谨的调查报告!同时,也能利用这段时间,通过玄机阁的渠道,将关键信息备份或传递出去!
高!实在是高!在绝对不利的局面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执立刻顺水推舟,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对冯保道:“冯公公,沈小姐所言极是。本王确实伤势不轻,急需休整。就依你所言,本王在云州城休整两日,两日后,必定启程返京!届时,本王会亲自向皇兄呈报北境一切!”
冯保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明知他们是拖延之计,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他阴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这个盲女,远比他想象的难缠!
“好!就依殿下!”冯保咬着牙道,“两日!就两日!两日之后,若殿下还不启程,就休怪杂家按旨意办事了!赵将军!”
“末将在!”
“好生‘保护’瑞王殿下!没有杂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行辕!”冯保说完,拂袖而去。
萧执和沈清辞被变相软禁在了行辕的一座独立院落中。虽然行动受限,但总算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夜深人静,院落外守卫森严。
房间内,萧执看着桌上那几本染血的日志和零件,眉头紧锁:“清辞,即便我们整理出报告,冯保和国师也一定会极力阻挠,恐怕很难送到御前。”
沈清辞坐在窗边,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她忽然开口道:“殿下,我们或许……不必完全依赖这份报告。”
“嗯?”萧执看向她。
沈清辞转过“脸”,虽然看不见,但萧执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深邃:“冯保的到来,以及陛下这道息事宁人的密旨,恰恰证明了一点——”
“证明什么?”
“证明国师……怕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察本质的锐利,“他怕我们找到的,不仅仅是这些日志和零件。他怕我们,已经接近了那个真正能威胁到他的核心秘密。”
她再次摸向怀中的玲珑心锁,锁身依旧温热,但搏动已不再那么剧烈,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坚定的牵引。
“陛下想维持平衡,但国师的‘补天计划’绝不会停止。北境这根导火索已经被我们点燃,京城……很快就会迎来更大的风暴。”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萧执心头巨震的话:
“或许,我们真正的战场,从来就不在这北境的证据上,也不在陛下的御案前。而是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坠星荒原,以及,国师即将在京城掀起的、那场名为‘天灾’的序幕里。”
窗外,云州城的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光。一场席卷整个大胤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