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着，看了许久，久到方岩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在剧痛和混乱中模糊了几分。

终于，老者似乎看够了，或者说是时间到了。他习惯性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仿佛带着锈铁摩擦的质感，在这片混乱的空间里竟然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方岩的“耳”中。每一声咳嗽，都似乎牵动着周围光影的微微颤动。

咳嗽稍止，老者缓缓迈步，动作迟缓得如同背负着万钧重担，一步一步，走到了石柱近前，就在方岩那团明灭不定的金色光影旁边，吁吁地、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般，坐了下来。

石柱冰冷粗糙，老者却坐得安稳。他微微侧头，目光依旧锁定着方岩，嘴唇翕动，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无边倦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方岩混乱的意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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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听。明白？”

不是询问，是宣告。根本没有给方岩任何表达同意或反对的机会，甚至没有等待他是否“听明白”的反馈，老者便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呓语，又像是在做最后交接报告的平淡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吾乃……万界战主座下，一介老仆罢了。看了你……很久啦。”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也救过你几次。对，就是你第一次跳伞，差点摔成肉泥的那回。连着你那点可笑的……恐高的毛病，我也顺手一并给你抹了。” 老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拂去一粒尘埃。

方岩混乱的意识中猛地划过一道惊电！第一次跳伞训练！那是一次极其机密的夜间空降渗透演习，他的降落伞主伞确实出了故障未能完全打开，备用伞也开得不顺，几乎是旋转着砸向地面！按照常理，他必死无疑。但就在坠地前的刹那，他感觉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了一下，虽然依旧摔得七荤八素断了几根骨头，却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事后调查报告将原因归咎于“极端气象下的异常上升气流”，但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疑惑。还有恐高症……那确实是他刚入伍时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在一次高强度的心理和生理极限训练后，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他还以为是训练见效……

原来……是这老匹夫？！

“之后……我觉得你是个好苗子。”老者的声音继续飘来，打断了方岩意识中的惊涛骇浪，“强壮，大胆，迅捷，追求细节……这些都是你的优点。至于心软，有同理心……呵，也不算太糟吧。”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