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薇那句“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了”,如同最终宣判,将蓝启仁心中所有残存的侥幸与希冀彻底碾碎。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决绝地转身,朝着云深不知处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周围聚集的弟子和执事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方才启仁先生的失态与这黑袍女子的诡异,都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叔父!”蓝忘机上前一步,扶住身形微晃的蓝启仁,冷峻的脸上满是担忧,“此女来历不明,意图叵测,是否……”
蓝启仁猛地抬手,制止了侄子的话。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戈薇远去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十年积压的情感与眼前残酷的现实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终究是蓝启仁,是云深不知处的掌罚长老。个人的情感再如何汹涌,宗门的责任与安危,他不能置之度外。
尤其是,她要去的地方,是禁地!她的目标,是阴铁!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稳了稳心神,对蓝忘机沉声道:“通知兄长,启动‘乙上’戒备,封锁前往禁地的路径,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对她出手!”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是!”身形一闪,便去传令。
蓝启仁则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跟了上去。他必须阻止她!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她为何要取阴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更不能让云深不知处世代守护的阴铁落入不明之人手中——即便这个“不明之人”,是他曾经倾心相待的戈薇。
戈薇的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这片天地某种阴暗的脉动相合。她所过之处,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凝滞、冰冷。沿途试图阻拦的蓝氏弟子,往往还未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冰冷力场推开,竟无人能近她身前三尺。
蓝启仁很快便追上了她,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最后的劝诫:“戈薇!停下!前方乃云深不知处禁地,非请莫入!阴铁更是凶煞之物,绝非你所能驾驭!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戈薇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有丝毫紊乱。她的目标明确,意志如铁,外界的一切干扰,都无法动摇她分毫。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通往禁地的最后一道关卡——一片被强大结界笼罩的紫竹林。竹林入口处,数名修为精深的长老和核心弟子已然严阵以待,为首的正是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宗主蓝曦臣。他面容温润,此刻却带着凝重,看到戈薇的身影以及紧随其后、脸色苍白的弟弟,眉头深深蹙起。
“阁下请留步。”蓝曦臣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蓝氏禁地,不知阁下擅闯,所为何事?”
戈薇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拦在前方的蓝氏众人,最后落在蓝曦臣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望向了紫竹林深处那被层层封印镇压的存在。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令人不适的平直冰冷,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竹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