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院长办公室见。
这八个字,是任何一个学生接到院长电话后,唯一标准的答案。
但苏白,不在这个范畴里。
他连坐姿都没换,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对待电话那头的态度,浑然没把对方当成能决定他学业生涯的院长,倒像在应付一个打错的推销电话。
“吴院长,真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宿舍另外三人的耳朵。
“明天我有点重要的私事要处理,恐怕……没时间。”
宿舍里,空气凝固了。
赵贤封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从惊恐转为彻底的呆滞。
拒…拒绝了?
他居然把院长的“邀请”,给拒了?!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
这是压根就没把一院之长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吴国良标志性的呵呵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了几秒后,那和蔼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哦?重要的私事?”
“苏白同学,年轻人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当然理解。”
吴国良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不过,有些‘政治课’,一旦错过了,可就不好补了。”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明牌的敲打。
政治课?
从院长嘴里说出这三个字,意味深长。挂科,处分,甚至毕不了业,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赵贤封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觉得白哥的退学通知书下一秒就要发到邮箱了。
然而,电话这头的苏白,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老狐狸,终于不装了。】
【又是拉拢,又是敲打,无非是看中了我现在的‘名气’,还有那辆劳斯莱斯所代表的背景。】
【想让我当学院升格大学的吉祥物?给我画大饼?】
【不好意思,我苏白,从来不吃别人画的饼。】
“多谢院长关心。”
苏白的声音不咸不淡,甚至带着些许敷衍。
“不过我相信,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院长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室友还等着我开黑呢。”
话音未落,他不给吴国良任何反应的时间,拇指一动,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
单调的忙音,在死寂的404宿舍里,格外刺耳。
“完……完了……”
赵贤封第一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胡广庆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写满了匪夷所思,他看着苏白,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白哥,你……你把院长的电话给挂了?”
“你这是要跟学校硬刚到底啊?”
张路宇没说话,默默走到苏白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老白,不管出什么事,兄弟们跟你一起扛!”
苏白看着他们仨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被气笑了。
“扛什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一个想利用我的老狐狸而已,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怕我撂挑子不干。”
“放心,他不敢动我。”
“至少,在榨干我所有利用价值之前,他会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室友们,自顾自地拿着毛巾走向了洗漱间。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苏白强行拆解,然后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粗暴地重建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