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长安司徒府,厢房之中。
吕布焦躁踱步,见王允风尘仆仆归来,急问:“司徒公,郿坞现如何?”
王允屏退左右,低声道:“太师确如老夫所料,老夫入郿坞后,以辞司徒之位试探董公,太师一请时佯作不允,然二请即罢,后老夫为奉先说情,太师果然不责,只道汝虽私入后园,然却为奸人所害,并言汝若回郿坞负荆请罪,自当宽恕。”
吕布闻言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好个奸人所害,好个负荆请罪!端是欺人太甚!”
王允见状知道只需添把火,此计便成,于是长叹道:“奉先可要当心呐,今太师罢老夫而恕奉先,老夫料想,乃是因奉先手握并州兵权,只怕太师此乃缓兵之计,欲叫奉先放松警惕,先夺了奉先兵权,再计较此事呐。”
吕布闻言暗自思量:恐王司徒言中矣!然某并州军深陷三辅之地,西北乃凉州腹地,南有张鲁,东有险关,更有西凉铁骑虎视眈眈,欲杀出三辅谈何容易?
于是他急忙拉住王允衣袖:“还望司徒公念在同乡之谊,教某活命之法!”
王允审视吕布良久:“老夫确有一计,非但可让奉先活命,更能叫奉先立下不世之功,然唯恐奉先不敢为也。”
吕布脱口而出:“事到如今,还有何事……”
但话说一半,却是瞳孔一缩,微微眯眼,反问道:“敢问司徒公何谓不世之功?”
王允心知是时候该和盘托出,于是须发皆张,手指郿坞方向,满面怒容道:“自董卓入京以来,秽乱宫禁,残害忠良,鸩杀皇室,欺凌天子,僭越擅权,祸乱朝野,这满朝公卿皆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但见他后退一步,是深揖一礼:“吾早于公卿联合,欲诛杀之,然董贼凶悍,吾等无人能刺之,敢请奉先念社稷安危,举大义,诛国贼,安社稷,抚黎民——”
紧接着,他从袖中取出早已拟好的密诏:“天子早已许诺奉先,若奉先能取下董贼首级,当拜奉先为大将军,位比三公!”
吕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万万想不到平日恭顺的王允竟说出这番话,不自觉接过诏书一看,迟疑片刻,却叹道:“奈如父子何?”
这时,但见一儒生大笑而入:“将军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下令追杀将军时,岂有父子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