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朝霞为证

青柠年代 凌浩然 3984 字 6个月前

“我当时……心里很乱。”叶栀夏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又像在回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和你说那么多话,关于云,关于风,关于我小时候看星星的趣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澄澈的目光直直地望进顾言的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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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知道了。”

她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喜欢你了。”

这四个字,如同四颗小小的星辰,从她唇间轻轻坠落,却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击中了顾言!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总是沉静而温和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大,瞳孔深处清晰地映着叶栀夏的身影和她脸上那份孤注一掷的认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天地间呼啸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甚至自己狂乱的心跳声,都在瞬间被抽离、屏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唯有她刚才轻轻吐出的那几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回音,一遍遍、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在他脑海里反复震荡、回响——喜欢你了…喜欢你了…喜欢你了…

晨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际铺陈开来。那绚烂的云霞仿佛也因这句告白而变得更加温柔、更加旖旎,淡粉与浅橙的光晕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轻柔地包裹着整个天台,也笼罩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暖金色。

顾言就这样低着头,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目光复杂地变幻着,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巨大的狂喜,有漫长的等待终于得到回应的释然,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叶栀夏仰着头,承受着他目光的洗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汗已经濡湿了记录本的边缘,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眩晕感。紧张如同藤蔓缠绕着她,几乎要让她窒息。可是,她没有移开目光,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晨风中努力绽放的小花。她等这一刻,仿佛已经等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所有的犹豫、忐忑、自我怀疑,都在此刻化作了破土而出的勇气。

看着顾言长久的沉默,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叶栀夏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反而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一丝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小小“报复”意味的笑意,悄悄浮上她的嘴角。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要融化在风里,却又带着一丝狡黠: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不动声色的关心,那些只对她展露的温柔笑容……她并非毫无察觉。

这句话如同解开了最后的咒语。

顾言终于,缓缓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积蓄了许久的阳光,骤然穿透了清晨薄薄的雾气,温暖、明亮、毫无保留,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庞,也直直地照进了叶栀夏的心底。他的笑声低沉而悦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和巨大的满足:

“嗯。”他坦然地点头,目光灼灼,“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叶栀夏忍不住嗔了一句,脸颊飞红,像染上了天边的霞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泄露了心底的甜蜜。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些。清晨的风调皮地拂过,将叶栀夏肩头的一缕碎发吹到了她的脸颊上。顾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拢到她耳后。他的指尖带着晨风的微凉,轻轻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动作里蕴含的珍视与呵护,胜过千言万语。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望进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坦露着自己同样不平静的心路:

“我怕。”

“怕你还没准备好。”

“怕你……其实并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更怕……我的靠近和表白,会惊扰到你,会让你觉得困扰……反而把你推得更远。”他顿了顿,目光深沉似海,“所以,我选择等。等你……自己看清,自己走过来。”

叶栀夏彻底怔住了。原来如此!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小心试探、独自悸动的时候,他早已将汹涌的情感深藏,只留下最温柔的守候。他像守护着一株娇嫩的花,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惊扰了她的绽放,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为她遮风挡雨,耐心地等待她自己舒展开花瓣,迎向阳光。这份深沉而克制的守护,这份小心翼翼的“怕”,比她想象的任何告白都要动人。

一股强烈的酸涩混合着汹涌的暖流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发热。她飞快地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湿润的眼眶,心尖却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自己,一直被这样温柔而坚定地保护着,只是自己……迟钝了那么久。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随即又化作一声带着无尽心疼和甜蜜的轻叹,像羽毛拂过心尖,“你真的很笨。”

“是啊。”顾言的笑容更加明亮,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和前所未有的轻松,“笨得只敢偷偷喜欢你,笨得只敢等你开口。” 他向前又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清晨的风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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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微微泛红的、带着水汽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最醇厚的大提琴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积压已久的深情,清晰地送入她的耳中:

“可是现在,你亲口说出来了。”

“栀夏,”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珍重的韵律,“那我就不打算再继续等了。”

话音未落,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她一点。叶栀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细小阴影。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麻痒。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磁性的低语,在她耳边郑重宣告: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