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影一晃,竟直接从百米高空的天台边缘踏出一步。
没有坠落。
他的脚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虚空中有无形的台阶。这是修真界最基础的“踏空步”,筑基期以上就能施展,但在地球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需要精确到极致的灵力控制。
夜风中,陆怀瑾的衬衫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如履平地般在空中行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数十米距离,目标直指东南方的那栋大厦。
三公里的距离,他只用了两分钟。
当他轻飘飘落在那栋大厦天台时,时间正好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天台上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天台正中央——那里摆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朝上,映照着夜空。镜周围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血色光芒。
“阵眼。”他淡淡道。
“你果然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怀瑾没有回头:“暗夜的使徒?比我想象的年轻些。”
身后走出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脸色苍白,眼神阴鸷。他手中握着一柄约三尺长的黑色木尺,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你知道暗夜?”年轻人眯起眼。
“知道一点。”陆怀瑾这才转身,打量对方,“修真者后裔?可惜血脉稀薄得可怜,撑死也就炼气三层的水准。你们暗夜是没人了吗?派你这种小角色来送死。”
年轻人脸色一沉:“狂妄!你以为我是之前那些废物?”
“有区别吗?”陆怀瑾笑了,“在我眼里,蚂蚁和稍大一点的蚂蚁,都是蚂蚁。”
“你——”年轻人勃然大怒,手中黑尺猛地一挥!
天台上的铜镜血光大盛!
与此同时,温氏大厦方向,另外三个阵基位置同时升起三道血色光柱,与铜镜相连,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网络,将温氏大厦完全笼罩!
锁灵困阵,启动!
“阵成了!”年轻人狞笑,“陆怀瑾,你现在已经身处困阵中心,全身灵力会被逐渐封锁。不想变成废人的话,就乖乖交出灵能技术的核心数据!”
陆怀瑾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汹涌而来的压制之力。
确实是很标准的锁灵困阵,手法虽然粗糙,但对付地球上的修真者后裔已经绰绰有余。这阵法会不断吸收被困者的灵力,反哺给布阵者,时间越长,被困者越弱,布阵者越强。
很恶毒的阵法。
“就这?”陆怀瑾忽然问。
年轻人一愣:“什么?”
“我说,你们费这么大劲,布了三天阵,最后就弄出这么个破烂?”陆怀瑾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锁灵困阵的阵眼要用‘镇魂玉’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你用一面破铜镜,是家里穷还是师门传承断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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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镇魂玉?!”年轻人脸色大变。
“我不但知道镇魂玉,还知道你这阵法有至少三处错误。”陆怀瑾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第一,东南角的阵基偏移了七度,导致灵气回流不畅。第二,西北角的符文少画了一笔,防御薄弱。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年轻人手中的黑尺:“你手里那柄‘量天尺’的仿制品,应该是用槐木做的吧?槐木属阴,确实能增强困阵威力,但你也刻错了三个符文。知道刻错符文的法器使用过度会怎样吗?”
年轻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会、会怎样?”
“会反噬。”陆怀瑾微微一笑,“比如……现在。”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年轻人手中的黑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尺身上那些刻错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散发出不祥的黑气!
“不!不可能!”年轻人惊恐地想扔掉黑尺,却发现尺子像是粘在了他手上!
黑气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瘪、发黑!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台。
“你看,我说了会反噬的。”陆怀瑾语气平静,“顺便告诉你,锁灵困阵如果阵眼被破,会怎么样。”
他走到那面铜镜前,伸出食指,轻轻在镜面上一点。
“破。”
“咔嚓——”
铜镜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破碎!
几乎同时,笼罩温氏大厦的血色网络剧烈震动,然后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困阵,破。
而那个年轻人已经瘫倒在地,整条右臂漆黑如炭,气息奄奄。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现在,我问,你答。暗夜总部在哪?有多少修真者后裔?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年轻人嘴唇颤抖,却死死闭着嘴。
“不说?”陆怀瑾也不恼,只是伸手按在他额头,“没关系,我自己看。”
搜魂术。
这是修真界最霸道也最残忍的术法之一,能强行读取他人记忆,但被施术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陆怀瑾前世很少用这种手段,但现在——
对方想动温清瓷。
这就触及了他的底线。
灵力涌入对方识海,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陆怀瑾快速筛选,提取关键信息:
暗夜组织,总部在缅北某处深山,实际掌控者是一个自称“血煞老祖”的金丹期修真者,沉睡百年,近期才苏醒。
组织内有修真者后裔三十七人,但大多血脉稀薄,炼气期而已。
他们的目的不仅是灵能技术,更是发现了温清瓷是“先天灵体”——这种体质在修真界万年难遇,是绝佳的炉鼎,也是突破境界的最佳助力。
血煞老祖想要活捉温清瓷。
“找死。”陆怀瑾眼神彻底冰冷。
他收回手,地上的年轻人已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废了。
陆怀瑾站起身,看向缅北方向,眼中杀意涌动。
但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手机响了。
是温清瓷。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和语气,接通电话:“数到第几只羊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然后他听见温清瓷带着哭腔的声音:“陆怀瑾,你骗我。”
陆怀瑾心头一紧:“清瓷?你怎么了?”
“我在公司楼下。”她声音发抖,“我看到天上有红色的光,还有……还有你从楼顶走下来的样子。你、你是在飞吗?”
陆怀瑾猛地转头看向温氏大厦方向。
只见大厦正门前的广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只随意披了件外套,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显得那么脆弱。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陆怀瑾说完,直接从百米高楼的天台边缘跃下!
这一次,他没有用踏空步掩饰。
金色光晕在脚下绽放,他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短短十几秒,就落在了温清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