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男人仰头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有若隐若现的弧度。他身后是怒放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这画面美得不真实。
温清瓷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件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锁屏和主屏幕都是。
做完这件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厉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比亏心事更糟。
这是心动。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三年了,她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产生了除责任和义务之外的感情。
***
午餐是陆怀瑾做的简单面条。
两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下午要出门吗?”陆怀瑾问。
“嗯,两点有个会。”温清瓷搅拌着碗里的面条,“晚上……可能回来吃饭。”
她本来想说“不回来吃”,但话到嘴边又改了。
“好,那我准备晚饭。”陆怀瑾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清瓷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就是这双手,早上做了煎蛋,修剪了花园,现在正在为她盛汤。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她斟酌着词句,“如果我想重新开始,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陆怀瑾盛汤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重新开始什么?”
“我们的关系。”温清瓷说完这句话,耳根有些发烫,但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交易,不是名义,是真正的……夫妻。”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嘀嗒声。
陆怀瑾放下汤勺,认真地看着她:“温清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摇摇头,“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如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就告诉我。”温清瓷坚持。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又要回避时,他终于开口:“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来这里,是因为别无选择。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这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但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要离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温清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离开?去哪里?”
“回家。”陆怀瑾说,“回到我本该在的地方。”
“那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这里……”他环顾四周,“很温暖,很美好,但不是我的家。”
温清瓷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可是听到他说“总有一天要离开”,她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她问,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要给我做饭,为什么要治好我的花园,为什么要……让我开始依赖你?”
陆怀瑾的眼神颤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你是温清瓷。因为这三年来,我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看着你熬夜工作,看着你强装坚强。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被好好对待,哪怕只是暂时的。”
“只是暂时的?”温清瓷重复这句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很少哭。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父亲突然去世,她接手温氏的那天?还是发现亲戚们都在等着看她笑话的那天?
她不记得了。
但此刻,眼泪止不住。
陆怀瑾显然慌了。他站起身,抽出纸巾递给她:“别哭,我……”
“你什么?”温清瓷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你只是可怜我,是吗?因为你迟早要离开,所以在这之前施舍我一点温暖?陆怀瑾,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不是施舍。”陆怀瑾的语气急切起来,“温清瓷,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她站起来,“下午的会我要提前准备,先上去了。”
她转身要走。
“温清瓷!”陆怀瑾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烫,烫得温清瓷浑身一颤。
“放开。”她说。
“不放。”陆怀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我只是……控制不住。”
温清瓷僵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她背对着他问。
“控制不住想对你好。”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控制不住想看你笑,想让你睡个好觉,想让你肩上的担子轻一点。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知道我迟早要走,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转过身,看着陆怀瑾:“那你就别走。”
陆怀瑾怔住了。
“我说,那你就别走。”温清瓷重复,眼泪模糊了视线,“既然这里不够好,那我们就把它变成你的家。既然你现在没有家,那我就给你一个家。陆怀瑾,你敢不敢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些话。
也许是因为那张偷拍的照片,也许是因为花园里的一夜花开,也许是因为这三年来第一次有人真正看见她的疲惫。
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有震惊,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温柔。
“温清瓷,”他哑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
“我知道。”她擦掉眼泪,“我在要求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不是温清瓷的家,不是陆怀瑾暂住的地方,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陆怀瑾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后退一步,像是要拉开距离,好好看清她。
“给我一点时间。”他终于说,“我需要想一想。”
“好。”温清瓷点头,“我等你。”
她说“我等你”,那么自然,好像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
下午的会议,温清瓷全程心不在焉。
小主,
好在是常规汇报,她只需要在最后做决策就行。会议结束后,她没有立刻离开公司,而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壁纸发呆。
那张偷拍的照片。
陆怀瑾仰头的侧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想起他说“控制不住想对你好”,想起他眼里的挣扎,想起他最后说“我需要想一想”。
心脏的位置,又酸又胀。
手机忽然震动,是陆怀瑾发来的微信。
只有两个字:“晚饭想吃什么?”
很平常的一句话,温清瓷却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起来。
她回复:“你做的都行。”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需要我买什么回来吗?”
陆怀瑾很快回复:“不用,家里有。”
家里。
他用的是“家里”,不是“别墅”,不是“这儿”。
温清瓷的笑容更深了。
她关掉电脑,拿起包准备下班——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准时下班。
林薇薇刚好打来电话:“清瓷,晚上出来喝一杯?我知道新开的一家酒吧——”
“不去。”温清瓷打断她,“我要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什么时候准时回家吃过饭?等等,该不会是你那个赘婿老公做的饭吧?”
“他叫陆怀瑾。”温清瓷纠正她,“还有,他做的饭很好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温清瓷,”林薇薇严肃地说,“你不对劲。你该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
温清瓷没有否认:“也许吧。”
“也许?!”林薇薇尖叫,“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吃软饭的,除了脸好看还有什么?温清瓷,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周烨那样的青年才俊都——”
“薇薇。”温清瓷打断她,“陆怀瑾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他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让整个花园一夜花开。”温清瓷轻声说,“会因为我熬夜,就默默给我准备安神的茶。会在我自己都不在乎的时候,在乎我睡得好不好,头还疼不疼。”
林薇薇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清瓷,”她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下来,“你认真的?”
“我不知道。”温清瓷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哪怕他可能……别有所图?”
温清瓷想起陆怀瑾说“总有一天我要离开”,心里又是一疼。
“哪怕他别有所图。”她说,“我也认了。”
挂掉电话后,温清瓷坐电梯下楼。
司机已经在等了,但她忽然不想坐车。
“你先回去吧,”她对司机说,“我想走走。”
春天的傍晚,风还很凉,但空气里有花香。
温清瓷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婚礼,她穿着婚纱,面无表情地站在教堂里,陆怀瑾穿着西装,同样面无表情。
他们像两个完成任务的木偶。
牧师问:“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穷、疾病,直到死亡?”
陆怀瑾说:“我愿意。”
轮到她了:“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疾病,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