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在修真界活了上千年,见过沧海桑田,却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明明脆弱却强装坚强的灵魂?
这些话说出来,她大概会以为他疯了。
或者……会更糟。
“如果我告诉你,”陆怀瑾缓缓开口,选择了最接近真相也最安全的说法,“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陆怀瑾呢?”
温清瓷瞳孔微微一缩。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陆怀瑾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肩上快要滑落的毯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三个月前那场车祸之后,醒来的我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选择用“车祸”作为借口。
事实上,原主确实在三个月前出了一场小车祸,住院三天。也就是在那三天里,修真界的陆怀瑾重生到了这具身体里。
“以前的我,”他继续说,“懦弱,自卑,被家族抛弃后入赘温家,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看人脸色,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被赶出去。”
“现在的我,”他笑了笑,“你也看到了。会针灸,懂商业,能看透人心……甚至有时候,能预知一些事情。”
温清瓷的呼吸微微急促。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答案。
“所以你是想说……”她声音发紧,“车祸让你……变了个人?”
“可以这么理解。”陆怀瑾点头,“或者说,那场车祸让我醒了过来,想起了很多……本来就应该会的东西。”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毕竟“重生”和“听心术”这种事,对于现在的地球人来说还是太玄幻了。
温清瓷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很久,久到陆怀瑾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她才轻声说:“其实……我宁愿你是变了个人。”
陆怀瑾一怔。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温清瓷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那我这三个月对你的改观,对你的依赖,对你的……信任,就都有了解释。”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那个名义上的、被硬塞给我的丈夫。”
“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夜风拂过,带起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陆怀瑾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来他做的所有事——那些暗中帮她、护她、为她扫清障碍的事——在这一刻都值了。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是为了偿还借用这具身体的因果。
而是因为,他想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卸下盔甲的样子,想看见她真实的笑,想看见她眼里有光。
“温清瓷。”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嗯?”
“不管我是谁,”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点永远不会变。”
“什么?”
“我会站在你这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扛。”
这句话很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
但温清瓷的眼泪,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只是安静地、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在月光下像破碎的珍珠。
她慌忙别过脸去,用手背擦眼泪,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可能喝多了……”
“没喝多。”陆怀瑾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手里,“你只是累了。”
温清瓷接过手帕,按在眼睛上。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这十一年来,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一次都没有。不管遇到多难的事,多委屈的时候,她都会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扬起下巴,继续战斗。
可是今晚,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筑了十一年的堤坝,就这么轻易地决堤了。
小主,
也许是因为酒精。
也许是因为他说的那句“陪你一起扛”。
也许只是因为……她真的太累了。
“陆怀瑾。”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我在。”
“刚才那些话……你别当真。”她还在逞强,“我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我当真了。”陆怀瑾打断她。
温清瓷身体一僵。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拿开她捂着脸的手帕,然后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反应。
“你说你开始依赖我,我当真了。”陆怀瑾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信任我,我当真了。你说你不知道我是谁但就是想让我站在你身边——温清瓷,这些我都当真了。”
“所以从现在起,你可以继续依赖我,继续信任我,继续让我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