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温清瓷问。
“后来他遇到一场劫难,以为自己要死了。”陆怀瑾笑了笑,“可再睁开眼,他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豪门赘婿,有个名义上的妻子,冷漠,强势,看起来根本不需要他。”
温清瓷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开始他想,就这样吧,当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也挺好。”陆怀瑾转过头看她,“可渐渐地,他发现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其实会偷偷给流浪猫喂食,会匿名资助贫困学生,会在喝醉后一个人躲在书房哭。”
“她看起来坚硬得像块冰,可心里藏着很软很软的地方。”
温清瓷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陆怀瑾说,“不是为了温家的钱,不是为了赘婿的身份,只是想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抓住一点真实的温暖。想守护那个明明很累却还要逞强的女人,想让她知道,她也可以不用那么强大,也可以有人依靠。”
故事讲完了。
夜色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温清瓷久久没有说话。
她是个商人,擅长分析利弊,判断真伪。可此刻,她所有的逻辑思维都乱了套。这个故事太荒诞,太离奇,可偏偏……她心里有个声音说:也许是真的。
否则怎么解释那些反常?
否则怎么解释,这个原本懦弱寡言的男人,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变得如此不同?
“那个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现在在哪里?”
陆怀瑾看着她,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真正的星辰。
“就在你面前。”
四目相对。
温清瓷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沧桑,孤独,温柔,还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眷恋。
“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艰难地问。
“嗯。”
“活了很久?”
“久到记不清多少年了。”
“那你……”她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怀瑾伸手,这一次,他没有收回。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因为我不想再瞒你了。”他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不是有所图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一个更贴切的词:
“而是历经千帆后,终于找到了归宿。”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陆怀瑾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
“别哭。”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惹你哭。”
“我没哭。”温清瓷倔强地说,可声音已经哽咽,“是风……吹到眼睛了。”
“好,是风吹的。”陆怀瑾从善如流,手却没收回去,而是捧住了她的脸,“温清瓷,你可以不信这个故事,可以当我是在胡说八道。但有一句话,我希望你相信——”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无论我是谁,从哪里来,活了多久——现在,此时此刻,我只是你的丈夫。我想对你好,想守护你,仅此而已。”
温清瓷闭上了眼睛。
小主,
她应该推开他的,应该冷静地分析这一切的合理性,应该立刻打电话让人调查陆怀瑾的真实身份。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这个男人的手捧着她的脸,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裹。三年了,结婚三年,他们连手都没牵过几次,更别说这样亲密的接触。
奇怪的是,她不觉得排斥。
反而有种……终于找到港湾的安心感。
“陆怀瑾。”她睁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如果我选择相信你——”
“我会用余生证明,你信对了人。”
“如果我选择不信呢?”
“那我继续做你的赘婿,直到你愿意信的那天。”
温清瓷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笑,嘴角扬起,眼睛弯成月牙,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瞬间鲜活了起来。
“你真是个疯子。”她说。
“也许吧。”陆怀瑾也笑,“为你疯,值得。”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不再是雇主和员工,不再是协议夫妻,而是两个终于撕开伪装、看见彼此真实模样的人。
“所以,”温清瓷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刚才在这里,真的是在看星星?”
“真的是。”陆怀瑾指了指天空,“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那些星星一直都在。就像有些人,有些事,即使被掩盖,被遗忘,也依然存在。”
温清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还是那片暗红色的天幕。
但她忽然觉得,也许真有星星,只是她以前不会看。
“教我。”她说。
“教什么?”
“看星星。”温清瓷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用你的方式。”
陆怀瑾怔了怔,随即笑容扩大:“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
温清瓷迟疑了一秒,照做了。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风声,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陆怀瑾的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别睁眼。”陆怀瑾的声音很近,“现在,想象你站在很高的地方,高到能穿过云层,高到能看见地球是弧形的,高到……”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温清瓷的脑海里真的浮现出那样的画面。
“现在抬头,”他继续说,“你会看见一片漆黑的天幕,但很快,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千颗……它们组成了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整个天空。”
温清瓷“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她看见漫天星辰,看见银河璀璨,看见宇宙浩瀚无垠。而在这无垠之中,她和他渺小得像两粒尘埃,却紧紧握着手。
“很美。”她轻声说。
“嗯。”陆怀瑾握紧她的手,“以后想看了,随时告诉我。”
温清瓷睁开眼睛。
夜空还是那个夜空,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转过头,看着陆怀瑾在路灯下温和的侧脸,忽然问:
“你在那个世界,也有想守护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