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陆怀瑾移开视线,看向车库深处,“简单说,我有一些特别的能力。”
“特别的能力?”温清瓷觉得这话荒唐得可笑,“陆怀瑾,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骗你。”陆怀瑾转回视线,认真看着她,“清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吗?”
温清瓷想说不信。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了那朵不会凋谢的冰花。想起了自己多年的肩颈痛症一次针灸就好。想起了最近身体莫名变好,失眠症消失……
还有,周烨请的那位大师,业内很有名,怎么会突然吐血住院?医院检查结果是“突发性内脏衰竭”,但具体原因查不出来。
太蹊跷了。
“你到底是谁?”温清瓷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陆怀瑾沉默。
车库里又陷入安静。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可能是保安醒了在巡楼。
“我是陆怀瑾。”良久,他才开口,“至少现在是。”
“什么叫‘至少现在是’?”
“意思是……”陆怀瑾斟酌着词句,“我可能和你知道的那个陆怀瑾,不太一样。”
温清瓷盯着他:“说清楚。”
“如果我说,我不是原本的那个陆怀瑾,你信吗?”
“什么意思?你是整容了还是被调包了?”
“都不是。”陆怀瑾笑了笑,“是灵魂层面的不一样。”
温清瓷的表情更冷了:“陆怀瑾,如果你不想说实话,可以不说。但别用这种鬼话敷衍我。”
“我没敷衍。”陆怀瑾叹了口气,“清瓷,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发过一次高烧吗?昏迷了两天。”
温清瓷记得。那时候她刚和他结婚不到一个月,他忽然重病,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什么病毒性感染。她在医院守了两夜,后来他莫名其妙就好了。
“从那以后,我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陆怀瑾继续说,“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感觉到一些异常的气息,还能——”
他顿了顿:“还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温清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听心术?”她几乎要笑出来,“陆怀瑾,你——”
“你现在在想,”陆怀瑾打断她,“‘这男人是不是疯了,我要不要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温清瓷僵住。
“你还想,’但他说的那些巧合怎么解释’,’他今晚的行为太反常了’,’可是他的眼神好认真’。”陆怀瑾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温清瓷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因为她心里确实闪过了这些念头,一字不差。
“继续,”陆怀瑾看着她,“你现在想让我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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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说不出话。
“车库入口,保安老王正在往这边走,他心里在抱怨:‘谁他妈半夜不睡觉跑来公司,害老子不能摸鱼’。”陆怀瑾侧耳听了听,“还有,他在想昨天买的彩票没中,今晚的泡面要不要加个蛋。”
几秒后,手电筒的光束从车库入口扫进来。
保安老王的声音传来:“谁在那儿?!”
温清瓷猛地转头,看见老王举着手电筒往这边照。她下意识想从引擎盖上下来,但陆怀瑾按住了她的肩。
“别动。”他低声说,然后转向保安,“王师傅,是我,研发部的陆怀瑾。”
“陆总监?”老王走近,手电筒光在两人身上晃了晃,“还有温总?您二位这是……”
“我来取个落下的U盘,温总不放心,陪我一起来。”陆怀瑾面不改色地撒谎,“吵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老王连忙摆手,心里想的却是:大半夜夫妻俩跑车库来取U盘?这什么癖好?不过温总居然赤脚坐在引擎盖上……啧啧,有钱人玩得真花。
这些心声,陆怀瑾听得清清楚楚。他忍住笑:“那我们先上去了,您继续休息。”
“好嘞好嘞。”老王转身离开,心里还在嘀咕。
等保安走远,温清瓷才缓缓转回头,看向陆怀瑾。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茫然,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能……”
“嗯。”陆怀瑾点头,“从那次高烧醒来后,就能听见了。”
“所有人?”
“差不多。不过有范围限制,大概五十米内。”
温清瓷消化着这个信息,脑子很乱。超能力?听心术?这太荒唐了,可是……
可是刚才保安心里想的,他复述出来了。而且那些巧合,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他能听见别人在策划什么阴谋,自然能提前应对。
“所以,”温清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包括我的?”
“不。”陆怀瑾摇头,眼神变得柔和,“我听不见你的。”
温清瓷愣住:“为什么?”
“不知道。”陆怀瑾诚实地说,“唯独你,我听不见。从第一次见面就是。”
他往前倾身,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将温清瓷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知道吗,清瓷,”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对我敞开心扉——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只有你,是我永远读不懂的那本书。”
温清瓷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听过最恶毒的诅咒,听过最虚伪的奉承,听过最肮脏的算计。”陆怀瑾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的心是安静的。我站在你身边,就像站在一片雪原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所以我总是想靠近你。想看看这片雪原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温清瓷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慌忙低下头。
“别哭。”陆怀瑾的声音更轻了,“我没想吓你。”
“我没哭。”温清瓷倔强地说,但鼻音出卖了她。
陆怀瑾没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她。车库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出睫毛的阴影,微微颤动。
“那你今晚来公司……”温清瓷整理好情绪,重新抬头,“是为了什么?用你的能力保护我?”
“算是。”陆怀瑾直起身,退开一步,给她空间,“我感觉到公司最近有不好的气息,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来看看。”
“风水?”温清瓷皱眉,“你连这个都懂?”
“懂一点。”陆怀瑾含糊带过,“总之,现在没事了。以后公司会很安全。”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你刚才说,你是从那次高烧后变的。那之前的陆怀瑾呢?我嫁的那个陆怀瑾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陆怀瑾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最终说,“但我就是他,也不是他。我有他全部的记忆,也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你是说,你被附身了?”温清瓷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融合。”陆怀瑾选择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你可以理解为……觉醒。原本的陆怀瑾灵魂深处沉睡着一些东西,那次高烧让那些东西苏醒了。”
他停顿,补充道:“但我依然是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白色西装的样子,记得结婚那天你捧花的温度,记得这三个月的每一天。”
温清瓷的手指蜷缩起来。
“所以,”她轻声说,“你是因为有这些能力,才帮我解决那些麻烦的?因为能听见别人的阴谋?”
陆怀瑾摇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