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集 跟踪与月光:听不见的心跳声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陆怀瑾移开视线,看向车库深处,“简单说,我有一些特别的能力。”

“特别的能力?”温清瓷觉得这话荒唐得可笑,“陆怀瑾,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骗你。”陆怀瑾转回视线,认真看着她,“清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吗?”

温清瓷想说不信。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了那朵不会凋谢的冰花。想起了自己多年的肩颈痛症一次针灸就好。想起了最近身体莫名变好,失眠症消失……

还有,周烨请的那位大师,业内很有名,怎么会突然吐血住院?医院检查结果是“突发性内脏衰竭”,但具体原因查不出来。

太蹊跷了。

“你到底是谁?”温清瓷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陆怀瑾沉默。

车库里又陷入安静。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可能是保安醒了在巡楼。

“我是陆怀瑾。”良久,他才开口,“至少现在是。”

“什么叫‘至少现在是’?”

“意思是……”陆怀瑾斟酌着词句,“我可能和你知道的那个陆怀瑾,不太一样。”

温清瓷盯着他:“说清楚。”

“如果我说,我不是原本的那个陆怀瑾,你信吗?”

“什么意思?你是整容了还是被调包了?”

“都不是。”陆怀瑾笑了笑,“是灵魂层面的不一样。”

温清瓷的表情更冷了:“陆怀瑾,如果你不想说实话,可以不说。但别用这种鬼话敷衍我。”

“我没敷衍。”陆怀瑾叹了口气,“清瓷,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发过一次高烧吗?昏迷了两天。”

温清瓷记得。那时候她刚和他结婚不到一个月,他忽然重病,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什么病毒性感染。她在医院守了两夜,后来他莫名其妙就好了。

“从那以后,我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陆怀瑾继续说,“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感觉到一些异常的气息,还能——”

他顿了顿:“还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温清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听心术?”她几乎要笑出来,“陆怀瑾,你——”

“你现在在想,”陆怀瑾打断她,“‘这男人是不是疯了,我要不要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温清瓷僵住。

“你还想,’但他说的那些巧合怎么解释’,’他今晚的行为太反常了’,’可是他的眼神好认真’。”陆怀瑾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温清瓷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因为她心里确实闪过了这些念头,一字不差。

“继续,”陆怀瑾看着她,“你现在想让我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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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说不出话。

“车库入口,保安老王正在往这边走,他心里在抱怨:‘谁他妈半夜不睡觉跑来公司,害老子不能摸鱼’。”陆怀瑾侧耳听了听,“还有,他在想昨天买的彩票没中,今晚的泡面要不要加个蛋。”

几秒后,手电筒的光束从车库入口扫进来。

保安老王的声音传来:“谁在那儿?!”

温清瓷猛地转头,看见老王举着手电筒往这边照。她下意识想从引擎盖上下来,但陆怀瑾按住了她的肩。

“别动。”他低声说,然后转向保安,“王师傅,是我,研发部的陆怀瑾。”

“陆总监?”老王走近,手电筒光在两人身上晃了晃,“还有温总?您二位这是……”

“我来取个落下的U盘,温总不放心,陪我一起来。”陆怀瑾面不改色地撒谎,“吵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老王连忙摆手,心里想的却是:大半夜夫妻俩跑车库来取U盘?这什么癖好?不过温总居然赤脚坐在引擎盖上……啧啧,有钱人玩得真花。

这些心声,陆怀瑾听得清清楚楚。他忍住笑:“那我们先上去了,您继续休息。”

“好嘞好嘞。”老王转身离开,心里还在嘀咕。

等保安走远,温清瓷才缓缓转回头,看向陆怀瑾。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茫然,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能……”

“嗯。”陆怀瑾点头,“从那次高烧醒来后,就能听见了。”

“所有人?”

“差不多。不过有范围限制,大概五十米内。”

温清瓷消化着这个信息,脑子很乱。超能力?听心术?这太荒唐了,可是……

可是刚才保安心里想的,他复述出来了。而且那些巧合,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他能听见别人在策划什么阴谋,自然能提前应对。

“所以,”温清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包括我的?”

“不。”陆怀瑾摇头,眼神变得柔和,“我听不见你的。”

温清瓷愣住:“为什么?”

“不知道。”陆怀瑾诚实地说,“唯独你,我听不见。从第一次见面就是。”

他往前倾身,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将温清瓷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知道吗,清瓷,”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对我敞开心扉——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只有你,是我永远读不懂的那本书。”

温清瓷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听过最恶毒的诅咒,听过最虚伪的奉承,听过最肮脏的算计。”陆怀瑾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的心是安静的。我站在你身边,就像站在一片雪原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所以我总是想靠近你。想看看这片雪原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温清瓷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慌忙低下头。

“别哭。”陆怀瑾的声音更轻了,“我没想吓你。”

“我没哭。”温清瓷倔强地说,但鼻音出卖了她。

陆怀瑾没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她。车库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出睫毛的阴影,微微颤动。

“那你今晚来公司……”温清瓷整理好情绪,重新抬头,“是为了什么?用你的能力保护我?”

“算是。”陆怀瑾直起身,退开一步,给她空间,“我感觉到公司最近有不好的气息,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来看看。”

“风水?”温清瓷皱眉,“你连这个都懂?”

“懂一点。”陆怀瑾含糊带过,“总之,现在没事了。以后公司会很安全。”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你刚才说,你是从那次高烧后变的。那之前的陆怀瑾呢?我嫁的那个陆怀瑾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陆怀瑾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最终说,“但我就是他,也不是他。我有他全部的记忆,也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你是说,你被附身了?”温清瓷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融合。”陆怀瑾选择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你可以理解为……觉醒。原本的陆怀瑾灵魂深处沉睡着一些东西,那次高烧让那些东西苏醒了。”

他停顿,补充道:“但我依然是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白色西装的样子,记得结婚那天你捧花的温度,记得这三个月的每一天。”

温清瓷的手指蜷缩起来。

“所以,”她轻声说,“你是因为有这些能力,才帮我解决那些麻烦的?因为能听见别人的阴谋?”

陆怀瑾摇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