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瓷。”陆怀瑾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你需要休息,哪怕只是躺两个小时。接下来的仗很难打,你不能倒。”

她还想说什么,陆怀瑾已经站起身,拉着她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陆怀瑾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换上——这里他偶尔也会用,东西都是备齐的。

“躺下。”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陆怀瑾。”温清瓷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他回头。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这么点事就慌了……”

陆怀瑾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问。

温清瓷摇头。

“我在想,我的妻子真的很了不起。”他轻声说,“扛着这么大压力这么多年,从来没喊过累。今天终于肯在我面前哭一次,我反而松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这说明,你开始相信我了。”陆怀瑾笑了,“相信我可以分担,可以依靠。清瓷,夫妻不是两个人各自扛一半,而是一个人累了的时候,另一个人能把整座山都接过来。”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上来。

“所以今天,”陆怀瑾擦掉她的泪,“把山交给我。你去睡觉,嗯?”

她终于点头,乖乖躺下。

陆怀瑾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去茶水间热牛奶。等他端着杯子回来时,温清瓷已经侧躺着闭上了眼睛,但睫毛还在颤动。

“装睡?”他在床边坐下。

她睁开眼,有点不好意思:“睡不着。”

“把牛奶喝了。”

温清瓷坐起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她确实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陆怀瑾。”她忽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真的扛不过去,温氏没了,我一无所有了……你会怎么办?”

陆怀瑾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重新坐回床边,很认真地看着她。

“首先,你不会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他说,“其次,如果温氏真的没了——虽然这不可能——我们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去个小镇开间茶馆,或者去海边开民宿。你负责收钱,我负责做饭。”

温清瓷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你做饭?你连煎蛋都会糊。”

“那你可以教我。”陆怀瑾伸手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总之,你在哪,我在哪。温氏总裁也好,茶馆老板娘也好,你都是温清瓷,都是我妻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这一刻,这个小小的休息室仿佛与世隔绝。

温清瓷往床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要不要也躺一会儿?”

陆怀瑾顿了顿,脱掉西装外套,在她身边躺下。床很小,两个人必须侧身才能不碰到彼此,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点点眼泪的咸涩。

“陆怀瑾。”黑暗中,她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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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没跟我说‘别哭’,”她小声说,“谢谢你让我哭。”

陆怀瑾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以后想哭就哭。”他说,“我的肩膀随时都在。”

温清瓷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久到陆怀瑾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其实下午接到第七个股东电话的时候,我差点就崩溃了。他是我爸的老朋友,看着我长大的。他说,清瓷啊,女孩子别太要强,该低头时就低头,周家那孩子其实也不错……”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当时站在这里,”温清瓷继续说,“看着楼下那些车流,突然就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轻松了?”

陆怀瑾的手猛地收紧。

“但我没跳。”她转过身面对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找到他的眼睛,“因为我想起你早上给我热的牛奶,想起你说晚上熬粥等我回家。我想,我要是跳了,你怎么办?你会不会难过?”

陆怀瑾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就撑住了。”温清瓷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着他肩膀,“陆怀瑾,你是我撑下去的理由。”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又锋利的刀,剖开陆怀瑾的心脏。

他穿越而来,重生于此,原本只想低调恢复修为,了却因果。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一开始只是名义上的妻子,成了他在这世间最深的牵挂。

他想起她第一次给他系领带时笨拙的样子,想起她生病时抓着他衣角不撒手的依赖,想起她看到花园一夜花开时惊喜的眼神。

她是他漫长生命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清瓷。”陆怀瑾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周烨不行,股东不行,命运也不行。”

温清瓷抬起头。

床头灯微弱的光线里,她看见他眼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凶狠的温柔。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陆怀瑾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我保证。”

她相信他。

没有任何理由,但她就是相信。

“好。”温清瓷重新窝回他怀里,闭上眼睛,“那我睡了。你……别熬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