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想帮?”她不依不饶。
陆怀瑾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温清瓷看愣了。她很少见他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像一潭深水。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值得呢?”他说。
温清瓷怔住了。
“这几个月,我看着你怎么管理公司,怎么应对那些明枪暗箭。你很累,但从来没退缩过。”陆怀瑾的声音在江风中格外清晰,“你对自己很苛刻,对员工却愿意给机会。你表面冷漠,但会记得每个秘书的生日,会给加班的保安准备夜宵。温清瓷,你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我想帮你。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想看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不想看你连生日都没人记得。”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下来:“这个理由,够吗?”
温清瓷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慌忙别过脸去,用手背擦拭,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我……我不是爱哭的人……”
“没关系。”陆怀瑾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想哭就哭,这里没人认识你。”
温清瓷接过手帕,那是一方质地很好的棉布手帕,素色,没有花纹。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陆怀瑾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用身体帮她挡去一部分江风。
好一会儿,温清瓷才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妆都花了。”她有些懊恼地说。
“没花。”陆怀瑾认真看了看,“就是眼睛有点肿,像兔子。”
温清瓷被他这话逗得想笑,却又觉得丢脸,表情一时有些纠结。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轻松了下来。
“手帕我洗干净还你。”温清瓷小声说。
“不急。”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融洽。
“陆怀瑾。”温清瓷再次开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嗯?”
“我叫温清瓷,二十七岁,温氏集团总裁。喜欢喝黑咖啡,讨厌吃胡萝卜,失眠三年了,最大的愿望是能睡个好觉。”她伸出手,眼睛还红着,却亮晶晶的,“以后……请多指教。”
陆怀瑾看着她伸出的手,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掌心却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
“陆怀瑾,年龄……有点大,暂时是你法律上的丈夫。”他斟酌着用词,“喜欢喝茶,讨厌虚伪的人,最近在研究怎么治失眠。请多指教,温总。”
两人握手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长了那么几秒。
温清瓷先松开手,耳朵有点热:“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陆怀瑾把问题抛回去。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协议婚姻的条款还没到期。”
“条款可以改。”陆怀瑾看着她,“或者,我们可以试试,不只是协议。”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试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陆怀瑾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在那之前,我们还像现在这样相处,我继续帮你,你继续……偶尔请我喝个茶。”
最后那句话带着调侃,温清瓷听出来了。
她想起之前他每次帮她解围后,她最多就是说声谢谢,连顿饭都没请过。
小主,
“我是不是很糟糕?”她忽然问。
“什么?”
“作为……合作伙伴。”温清瓷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你吃过。”
陆怀瑾失笑:“现在请也不晚。”
“那……”温清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知道有家店,这个点还开着。他们家的海鲜粥很好喝,去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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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记粥铺,开了三十年的老店。**
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这个时间点,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都是加班晚归的上班族。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看见温清瓷进来,眼睛一亮:“小温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陈姨。”温清瓷难得露出笑容,“两碗海鲜粥,再加一碟腐乳通菜。”
“好嘞!这位是……”陈姨看向陆怀瑾,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先生。”温清瓷很自然地介绍。
陆怀瑾明显感觉到,她说这两个字时,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坦然。
“哎呀!这么帅的小伙子!”陈姨笑得合不拢嘴,“小温你可算带人来了!等着,陈姨给你们加料!”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温清瓷抽了张纸巾擦拭桌面,动作熟稔:“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加班或者心情不好,我就来这儿。陈姨总会给我多加几个虾。”
“你还会心情不好?”陆怀瑾调侃。
“我也是人好不好。”温清瓷白他一眼,那表情有点娇嗔,“而且那时候刚接手公司,压力大得整夜睡不着,只能靠喝粥暖胃。”
陆怀瑾想起她卧室抽屉里那些安眠药的空盒子。
“以后睡不着可以找我。”他说,“我会一点按摩手法,对失眠有帮助。”
温清瓷想起之前他给自己针灸那次,脸微微发热:“嗯。”
粥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里面的虾、蟹肉、干贝堆得满满的,香气扑鼻。
“快尝尝。”温清瓷递给他勺子。
陆怀瑾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熬得绵软,海鲜的鲜甜完全融入米粒中,温度恰到好处,从口腔暖到胃里。
“好吃。”他给出评价。
温清瓷笑了,像个小女孩被夸奖了一样:“对吧!这家的粥是全江城最好的。”
两人安静地喝粥,偶尔交谈几句。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陆怀瑾问。
“工商管理,辅修心理学。”温清瓷说,“我爸妈原本想让我学艺术,但我觉得没用,就自己改了志愿。”
“喜欢心理学?”
“嗯,觉得人心很有意思。”她顿了顿,“不过现在觉得,人心也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