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僵持。
几个老股东交换着眼色,显然在权衡利弊。维持分红不变,他们的利益没有受损;放弃项目控制权……虽然不甘心,但温清瓷的能力他们心里有数,项目成功的概率确实大。
温国栋看着这一幕,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一半。
但他不甘心。
手指在手串上用力捻过,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清瓷啊,项目的事可以先放放。二叔有件事,一直想问问你。”
温清瓷心头一紧:“什么事?”
“你也二十八了,结婚也快一年了。”温国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爸妈走得早,二叔得替他们操心。你这婚姻……到底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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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温清瓷都没想到,二叔会把话题突然拐到这里来。
她下意识看向陆怀瑾。男人依旧坐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二叔,这是我的私事。”温清瓷声音冷了下来。
“私事?”温国栋笑了,“清瓷,你是温氏的总裁,你的婚姻就是公司的事。一个来历不明的赘婿,一年了,没给温家带来半点助力,反而占着‘总裁丈夫’的名分——”
“二叔。”温清瓷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他们印象里,温清瓷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哪怕当年父母意外去世,她接手公司时被所有人质疑,也没见她这么失态过。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里像结了层冰:“我的婚姻,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我是为你好!”温国栋也站了起来,语气激动,“你看看在座的,谁家女婿不是门当户对、能帮衬家族的?就你,捡了个来路不明的——”
“他救了温氏两次。”
温清瓷打断他,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王建的事,是他提醒我的。周烨那块地,是他帮我拿下的。二叔,您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温国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些老股东们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这半年公司几次危机,都是这个“赘婿”在场的时候化险为夷的。
陆怀瑾就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甚至抬手按住了温清瓷微微发抖的肩膀。温暖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来,温清瓷紧绷的身体,竟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些。
“二叔。”陆怀瑾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您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家世背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但我有一条命,可以挡在清瓷前面。我还有一双眼睛,能替她看清楚,哪些人是真心为她好,哪些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温国栋脸上,很淡,却让温国栋后背莫名一凉。
“……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什么意思!”温国栋拍案而起。
“我什么意思,二叔心里清楚。”陆怀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二爷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把标底泄露给周烨,就给我一百万,还把我爸从分公司调到总部……”
录音不长,只有三十秒。
但已经够了。
温国栋的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这是温明辉的声音?”
“标底泄露?新能源那块地的标底?”
“国栋,你解释一下!”
温清瓷站在那里,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她死死盯着温国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二叔,我需要一个解释。”
温国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怀瑾收起手机,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上个月十八号,晚上九点,城西‘夜色’酒吧三楼包间。二叔,需要我把监控录像也调出来吗?”
温国栋猛地抬头,看向陆怀瑾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怎么知道?那天晚上他明明确认过,那间包间没有监控!
“你……你血口喷人!”他还想挣扎。
陆怀瑾却不再看他,转向其他股东:“各位,新能源项目的标底泄露,导致公司差点损失三个亿。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几个老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王董叹了口气:“按公司章程……泄露商业机密,损害公司利益,应当剥夺股东资格,并追究法律责任。”
温国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温清瓷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二叔,您是自己退出,还是我报警处理?”
温国栋瘫在椅子上,手串掉在地上,“啪”地一声,珠子滚了一地。
他知道,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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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会散场时,已经中午十一点。
温清瓷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陆怀瑾跟在她身后。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进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温清瓷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陆怀瑾。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在微微发抖。
陆怀瑾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安抚地拍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温清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你怎么知道是二叔?”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那天晚上,温明辉在酒吧喝醉了,跟狐朋狗友吹牛时,被他“听见”了。至于监控……那间包间确实没有,但走廊有。温明辉扶着墙出来时,嘴里嘟嘟囔囔的话,被走廊的拾音器录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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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他没法说。
“碰巧。”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温清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陆怀瑾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温清瓷的眼泪,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一颗一颗往下掉。像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怀瑾心里某个地方,狠狠疼了一下。
他见过她强势的样子,见过她冷静的样子,见过她偶尔流露柔软的样子。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家族里独当一面,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的女人,此刻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女孩。
“对不起……”温清瓷想擦眼泪,手却被陆怀瑾握住。